得，咱继续。

这雨也不知道啥时候住的，反正我挪到村口的时候，脑袋上脚底下都是泥。村里狗叫得跟催命似的，一嗓子高过一嗓子，也不知道是嫌雨太大还是怎么着。我摸了摸口袋，好在那几块零钱还有，不然这天儿出门，怕是连个买烟的都得费老鼻子劲了。

刚进院子，就听见老张头屋里传来哗啦哄隆的动静，还有酒气混着饭气直往外冒。老张头这老东西，喝醉了就爱吹牛逼，天上的星星他能编成牛郎织女，村头的秃树他能说成是当年诸葛亮放的风筝。我往屋里瞅了瞅，灯没开，黑漆漆的，估计是又喝多了。

我趿拉着鞋进屋，刚想找块干的地方把湿裤子换了，就听见院儿里有动静。不是鸡叫，也不是狗吠，倒像是……像是有人在拖东西？声音不大，在雨声里头，得仔细听才能听见。我心里头咯噔一下，直起耳朵听了听，声音确实是从院子角落里传来的。

我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往外一瞧。好家伙！雨地里，黑漆漆的院墙边上，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块灰布头巾，手里还拎着一个破旧的布袋。她没打伞，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脸上看不清样貌，只能感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好像是在找啥东西，在地上一阵乱刨，时不时弯腰捡起啥，然后又扔回去。动作挺慢，跟个捡破烂的差不多。我心里犯嘀咕，这大半夜的，山里哪来的老太太？而且这雨天的，她一个老婆子，不找个地方避雨？

正想着，老太太突然停下了动作，直起身子，望向了天空。我跟着她的目光往上一瞅，雨幕中，隐约能看见几颗星星，被雨丝搅得忽明忽暗的。老太太似乎在数啥，又好像是在看啥，具体干啥我就看不懂了。

她站了能有 分钟吧，雨没停，她也没走，就那样愣在那儿。看得我心里发毛，这老太太是干啥的？不会是……不会是那种山里传说的什么走阴的眼睛吧？我脑子里立马闪过白天老张头说的那些事，祖坟锣鼓啊，半夜白影啊，还有那个谁说的，村子旁边那片树林子里，晚上能听见唱戏……

我打了个哆嗦，把目光从窗边挪开，赶紧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