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是真他娘的够劲，哗哗地往下浇，连个喘气儿的地方都没有。我缩着脖子往家走，裤腿早泥糊得跟韭菜蘸酱似的，脚底下踩着石头，咯吱咯吱响，生怕一个不留神摔个狗啃泥。细雨把山里的空气都打湿了，冷飕飕地往脸上扑，刺得我牙都快那么那么疼了。

采石场那帮小子，估计早把我卖了，安排我干最轻的活儿，晚上又偷偷给我添了好几块磨盘大的石头，这不是明摆着要我的老命吗？我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拳头都快攥紫了。绕着山路走，能看见前面村子透出点昏黄的光，心里头踏实了点儿。

刚进村口，就听见巷子里有动静。我扒着墙根，眯着眼往里瞧。黑灯瞎火的，几户人家窗户透着点光，亮着灯的屋里能听见人说话，估摸是夜里起夜的人。咦？不对，这声音……怎么有点儿耳熟？

我凑近了点儿，借着昏暗的光，看见巷子深处，有个黑影在那儿晃悠。我竖起耳朵听了听，那动静是……敲锣打鼓？不对，好像是鼓声，但是敲得那叫一个沉闷，锣声也稀稀拉拉的，像是赶着慢吞吞的老牛。这是咋回事？村里搞啥活动呢？这天都黑透了，还敲锣打鼓的？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头咯噔一下。山里的邪乎事儿，村里老张头喝醉了经常吹，说祖坟半夜会响锣鼓，跟唱戏似的，吓得村里小孩儿晚上都不敢出门撒野。当时我还不信，觉得是老张头喝多了胡说八道。可现在……

那黑影还在那边，鼓声和锣声断断续续的，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劲儿。我悄悄往后退了退，没敢再往前凑。这大半夜的，万一真有啥邪性东西，我一个小子，还能怎么着？三十六计走为上，我先回家睡觉，明天再想别的。

雨还是那么大，哗啦啦地没个头。我低着头快步往家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锣鼓声。那声音……像是就在我身后响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我猛地加快了脚步，感觉身后有冰冷的影子在跟着我。

进了我家院子，赶紧关门进屋，甚至忘了拔鞋。哆哆嗦嗦摸索着开灯，看见炕上亮着油灯，我爹娘睡得正香。我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炕沿上，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擂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