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这户老乡姓李，叫李大发，性格直爽，就是爱喝几杯。他在山脚下开个小卖部，兼着养了头猪，日子过得挺滋润。采石场离这儿有段距离，得走半小时山路。我白天干活，天黑就往回赶，美其名曰“省点路费”。

头几天还挺新鲜，路熟了也就没觉着什么。可过了两天，晚上走山路就开始发毛。那山道黑灯瞎火的，两旁都是松林，风吹过去呜呜响，像有人躲在树后头扯着嗓子哭。我心里直犯嘀咕，问老王这地儿是不是有点邪乎。

老王叼着烟，吐了个烟圈儿，咧嘴一笑：“邪乎？这山里啥没？你怕啥，有胆子你就走夜路，我跟你一起。”我没敢应声，摇摇头就往家走。

那天晚上特别静，连虫子的叫唤都听不见。快到家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有锣鼓声。声音不大，但挺清晰，咚咚梆梆的，像是有人在敲。我心里一惊，加快了脚步。那声音时断时续，绕着前面的山坡传过来，感觉像是从祖坟那边响的。

我头皮一阵发麻，想起老张头喝醉了吹牛说的那话。当时我还当他是瞎扯，现在再想想，这老小子说的咋这么准？我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往家跑，路过李大发的门时，他正好歇在门口抽烟。

“咋了兄弟，脸咋这么白？”李大发瞅了我一眼。

“没事儿， Hearing things，”我含糊地说，“估计是风声。”

李大发咂咂嘴：“你这年轻人，胆子也太小。山里晚上啥情况多着呢，别自己吓自己。”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锣鼓声。第二天我特意问老王，锣鼓声的事儿真有？老王直摆手：“没那事儿，你肯定是风声听岔了。这山里晚上安静得很，连狼叫都少见。”

可我不信。晚上再去干活，路过那片山坡时，我又听见那锣鼓声了，还伴随着哭腔。这次声音更响了，就跟就在我耳边似的。我猛地停下，四周瞅了一圈，啥也没有。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除此之外，空荡荡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走夜路去采石场了，白天干活回来，天没黑就往家赶。李大发看我害怕，特意给我家墙上安了盏昏暗的灯泡，还提前烧好热水，让我晚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