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刚把那家属的医药费单子往桌上摔得啪嗒一声，后脖颈就感觉一阵发凉。抬头看去，是科室王院长，一个平时笑呵呵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却绷得死死的。

“王伟，”王院长声音不高，但其中的火气隔着几米都能闻到，“下午三点的专家会诊，你就确认不了张丽这个病情？最后嘱咐她注意休息，结果半夜直接送急诊了？”

王伟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放平时，他早跪下了。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昨晚偷偷用透视看了个女病人的胸口，这眼睛就好像...不太听使唤了。虽然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张丽肺里那几块移动的暗影，比任何CT片子都清楚。

“王院长，我当时查了所有资料，就是普通的支原体肺炎，就是比较特殊的是，她根本不咳嗽不发烧，就浑身没劲...”王伟结结巴巴，手心直冒汗。

“特殊？”王院长往前踱了两步，冷哼一声，“特殊你就该多观察！谁家肺里长阴影还不见症状？不像你，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肯定业务不熟练！都给我记住了，以后发现疑难杂症，先问王伟是不是瞎了！”

王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院长走了，他长舒一口气，偷偷抹了把脸。刚把头探出办公室，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啊？怎么会这样？” “快！准备气管插管！” “医生！病人呼吸困难！”

王伟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只见抢救室门口围了一群人，呼吸科李主任脸色铁青，正对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直冒火。

那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笔挺的西装，却浑身湿透，冷汗直流，嘴唇乌青，眼睛瞪得溜圆，拼命地扒着床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崔总！您怎么样？”李主任急声问道。

“咳咳...我不想死...”中年男人剧烈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破木头，“我...我刚才还好好的...”

王伟站在人群后面，好整以暇地...不是，是忍不住往男人身上瞟。他总觉得，这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就像他昨晚看张丽时一样，那双眼睛，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阴冷。而且，刚才他好像看到那男人胸口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