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医药费单子往桌上一扔。今天又是被怼的一天。三十岁还没到，头发就愁白了半截，在这家三甲医院里，他愣是个见习医生，每天净忙着端茶倒水、收发报告，偶尔逞能看个普通病号，还差点被那家属指着鼻子骂“庸医杀人”。

“王医生，你这水平也配在这儿耗着？”一个年轻护士戳他胳膊，挤眉弄眼说，“听说你们新来的实习小妹，刚毕业没多久，手续都还没办齐呢，技术多厉害你不知道？天天跟着大主任查房，都快能独当一面了。”

王伟心里一抽，脸上挂不住。那女实习生叫苏晓晓，确实是个能人，不多说，手术做得溜，诊断也精准，领导面前争气，同事面前也吃得开。自己呢？空有一身理论知识，缺乏实践经验，倒是被个医学博士吵了几句，脸都丢尽了。

“行了行了，小刘，别在这儿煽风点火。”他摸了摸后脑勺，苦笑，“人比人，货比货，没可比的。”

“是是是，王医生最谦虚。”小护士翻个白眼走了。王伟低头看着桌上皱巴巴的单子，一沓钞票，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下个月交房租。他这行当，挣得那叫一个少，累死累活，还不如人家开个小诊所，躺着也能数钱。

正烦着呢，诊室外传来一阵嘈杂。有个中年妇女抱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冲进来，小男孩满脸通红，急得直哭，眼圈都肿了。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儿子！他突然就发起高烧来，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我好怕啊！”妇女一边说一边把儿子往王伟怀里一塞。

王伟赶紧接住，小男孩死沉死沉的，体温估计得有四十度高。他心头一紧，赶紧给小男孩量了体温，又翻了翻眼皮、按了按太阳穴，又摸了摸颈动脉。都是老生常谈的流程，就是查不出个所以然。

“礤礤的……”小男孩又挣扎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王伟皱眉，这情况不对啊。按理说，这年龄段的孩子高烧，要么是病毒感染，要么是脑膜炎，或者就是普通发烧引起的抽搐。可他仔细一摸，发现小男孩后颈处，似乎……有个微微凸起的地方？像个小包，但用指甲轻轻一掐，又好像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