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又没饭吃。”王二麻子把碗往桌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震得他脑袋嗡嗡的。炉子里的火苗更弱了，像几根倔强的胡须，随时都要断气。

他摸到怀里掏了掏，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闻着还有股霉味儿。得，就算饿死，也得饿出个花样来，他啃着饼子往窗外瞅。灰蒙蒙的天，一层厚纱似的，把远处的山都给盖住了。隔壁老王家的小子，跑着蹦着不知道又去哪儿祸害了，连声狗叫都没听见。

王二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去死了吧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别就知道瞎嚷嚷，扰得老子清净。”

正骂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来啦来啦，送布的！” “哎哟，王二麻子，你小子可算在家！”

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郎中，骑着一头同样瘦骨嶙峋的老驴，吆喝着进了院。驴背上驮着一卷布，边走边晃。郎中约莫五十来岁，花白的胡子，脸上带着笑，唯独那双眼睛，有点浑浊，像蒙着一层水汽。老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画着八卦的青铜罗盘，只是那指针只是轻微地颤动，并不指北。

“王郎中，您老头子又来送药啦？”王二麻子叼着饼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这老郎中和他熟，每次都隔三差五地来，给他开些没用的汤药，说是能养生，王二麻子喝着跟白水似的。

“呵呵，我这不是看王小哥可怜嘛，”郎中说着，从驴背上卸下布卷，放在地上，“这布是我老婆子织的，虽不顶花里胡哨，但胜在结实，给你做件冬衣吧。”

王二麻子眼睛一亮，放下饼子：“哎，这可是好东西！谢谢老哥！”他这破屋冬天连件像样的外衣都没有，就一件单薄的夹袄，鼻涕流出来都能把领口给糊上。

“甭客气，”郎中摆摆手，从布卷里抽出一块灰扑扑的布料，“这叫‘云丝棉’，我老婆子一辈子没出息，就擅长织这个。你拿去，暖和！”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顺便给你配了点草药，熬夜伤身，喝点这个好。”

王二麻子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布袋不沉，但沉甸甸的。“这得多少钱？”

“算了算了，”郎中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我老婆子就盼着你小子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