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虎接过瓜子，手冻得跟筛糠似的，半天没捏准。老兵王癞子啐口唾沫，又给他夹了一颗到嘴里，冷不丁呛得直咳嗽。“都TM立正！"王癞子唾沫星子喷了张小虎一脸，吼道，“冻傻B了？都给老子看着点！朝廷发的盐菜，不想吃滚蛋！”

周围的哥们儿一阵哄笑，纷纷戳张小虎后背。张小虎 Visually 个子小，平日里就爱被这帮憨货使唤。他缩缩脖子，把瓜子硬生生塞进嘴里，嘎嘣咽下去，呵出一团白气，瞬间被寒风抽得无影无踪。手还是那么冻，但心里头好像慢慢热了点。

“小子，听说了没？这是要打仗的节奏啊！”王癞子蹲下来，嗑着瓜子，神秘兮兮地凑近张小虎耳朵，压低声音，“萨尔浒那阵子，听说李贼那帮灰狼，让关宁军摁änger了！现在关里多空虚啊，崇祯那猪脑子，居然要把山海关守军调进北京……”王癞子啐了一口，“他娘的，这不是作死吗？”

张小虎听得是一头雾水。他在前营当杂兵，从没听过什么萨尔浒，更别提李自成和关宁军了。他脑子里就装着几样事：每天的盐菜，晚上睡觉的窝棚，还有训练时练的刺杀。打仗？他娘的，听起来吓人。他偷偷摸摸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小子，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擦擦！”王癞子突然伸手，捏了把张小虎冻得通红的脸，“想死啊？擦！磨蹭啥呢！”

张小虎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那根破布条往脸上蹭。布条比冬天里的冰碴子还硬，擦了两下，脸蛋更疼了。王癞子哈哈大笑，又拍拍他脑袋，“行了行了，吓傻B了！赶紧把你的家伙事儿收拾利索点！今儿个，怕是得动真格了！”

张小虎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那把钝得要死的鬼头刀。他摸了摸刀柄，心里直打鼓。他作战能力也就比路边要饭的强点，要真上了战场，能活过三个时辰？冷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石，拍在脸上生疼。张小虎忽然觉得，这日子，怕是到头了。

营门里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军官模样的人骑马飞奔而出，身后跟着一群吹牛的传令兵。张小虎猛地一激灵，站得笔直，生怕被看见磕磕绊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