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风裹着沙土，刮得人脸生疼。朱奎缩着脖子，死死扒住战马的马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马蹄哒哒，踏在龟裂的土地上，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跳。他肘着枪，枪口磨得发亮，上面的铜绿被汗水泡过又风干，斑驳地像是得了多年的老病。

“都给我绷紧了！”一声大喝，震得人耳膜嗡嗡响。胡指挥使满脸横肉，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骂骂咧咧，“前面就是抚宁了！李贼的探马比野狗还多，一个闪失就得喂了沙虎！都给我看着火！”

朱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抚宁离山海关不过几十里地，可这一路颠簸得像是要把骨头震散了。他想起前两天，老兵王二还在篝火边哼着小曲儿，说笑着要回家看看老娘，结果第二天就糊在沙堆里，连张完整的人脸都没留下。想起这些，朱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将军，你看！”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指着西北方向，声音都变了调，“那是……那是流寇的旗子！好多！”

朱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色骤变。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无数旗子像野草一样疯长，遮蔽了半边天。那些旗子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大顺”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五脏庙。

“妈的！”胡指挥使抄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还能跑！所有人，备马！砍杀！”

马匹受惊，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撒开四蹄向前狂奔。朱奎咬着牙，死死勒住缰绳，生怕被颠下来。风声这么大，连身边战友的喊声都听不清，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在尘土中穿梭。

“来得好！”胡指挥使拔出佩刀，声嘶力竭地喊着，“让狗日的看看，大明兵还能不能打！”

刀光一闪，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喊杀声震天。朱奎挥舞着长枪，胡乱刺向人群。他根本分不清对面是谁，是敌是友，只知道向前冲，死也得死在前面。

枪尖刺入身体的感觉并不怎么疼，相反，还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朱奎甚至来不及看清对面士兵的脸，就感觉胸口一空，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噗通。”

冰冷的土地，带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朱奎挣扎着坐起来，剧烈地咳嗽着。眼前一片昏暗，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 surround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