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见底，秦安歌嗓子都快哑了，她爹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脸跟纸一样白，手里那药都烂成糊糊了。她看着那药，又看看耗子，心里直发毛。"爹！"她嗓子又哑又尖，几乎要喊破，可那老东西还是闭着眼哼哼。"给！

沈归途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秦安歌正蹲在门槛边跟耗子较劲，小耗子四脚朝天，尾巴还抽着，就是不肯把那半块干粮吐出来。沈归途皱了皱眉，没过去，径直走到床边。

"安歌。"沈归途声音压得低。 秦安歌手一抖，耗子蹭溜一下爬起来，嗖地蹿到他脚边，用小脑袋拱他布鞋。沈归途没动声色，伸手探了探她爹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 "烧没退？"他问。 秦安歌点点头，眼睛红红的："今儿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

"问耗子了没用。"沈归途打断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个比拳头还大的锦囊，往枕边一扔，"看看这个。" 秦安歌好奇地解开绳结，里头是堆银票，少说也有十几两。"沈大哥，这是...？" "医药费。"沈归途面无表情地说，"还有，买药去，再买十斤粗粮回来。耗子不是光会扒拉你的。" "啊...好。"秦安歌手忙脚乱地收好钱袋，转身就往外冲。 "等等！"沈归途突然喊道，"巷口王掌柜那儿，跟他打听打听城南新来的那个医馆，就说林掌柜人好。" 秦安歌应着，心里却在骂：这人怎么这么多话？不过...这林掌柜是谁，她还真不熟。

回来时天色已暗，秦安歌脚步虚浮。沈归途坐在门槛上等她，见她回来，不由分说接过钱袋和粮食，自己就着耗子给的半块干粮啃起来——虽然那干粮硬得能砸核桃。 "哪儿来的？"秦安歌纳闷。 "前面的酒馆打赏的。"沈归途含糊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瞟。秦安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擦了擦手，转身去灶台。 "这屋子..."

"我收拾了。"沈归途接话，"还有，你爹的药我煎了，就着水缸里的水。" 秦安歌回头瞪他："你根本没看就倒了！" 沈归途讪讪摸摸鼻子："只闻着是真药。"说着凑过去看了看，又皱眉："怎么还放耗子笼子旁边？气味混了，药效要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