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歌喊到嗓子冒烟，水也早就喝光了。郎中铺子后面的小水缸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耗子探头探脑，眼神跟饿狼似的。她爹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脸白得跟纸一样，手里那半副药都烂在手里了，也没人管。

"爹！"秦安歌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醒醒啊！你醒醒！"

她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响声。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爹，你闭眼，我去去就回来。"秦安歌咬咬牙，从床底下摸出那半副药，赶紧塞进包袱里。她爹一辈子老实本分，遭了这罪，她心里能过得去吗？

折腾完，天已经擦黑。秦安歌摸黑往镇外走，药被她爹体温焐得潮乎乎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她下意识缩缩脖子。这镇子往西三十里，有家破庙，庙里老神像嘴角裂着口子，镇上的人都说那里邪门，可偏偏又有人信。

"我就不信这世道真没神仙。"秦安歌嘟囔着，拐进黑乎乎的小路。月光被乌云挡住大半，地上坑坑洼洼全是泥，踩上去软绵绵的，直往脚踝里钻。冷飕飕的风灌进袖口，她打了个哆嗦。

"谁？"身后突然传来阴恻恻的声音。秦安歌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去摸袖里的剪刀——她爹总教她，遇事要稳，手里有家伙心里才有底。

可摸着摸着，剪刀不见了！刚才急，她自己都没注意。冷汗一下子湿了后背。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黑暗里没人影，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秦安歌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破庙走。离庙门口还有十几步，她突然眼尖，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黑影。

"谁在那里？"她的声音抖得厉害。那影子动了动，站了起来。

是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你找死吗？"秦安歌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半步。

男人嘴角勾了勾，声音低沉得像裹着砂子："药呢？"

秦安歌一愣："什么药？"

男人走近了些，一股冷飕飕的寒气扑面而来："我爹病了，就等着这药救命。"

"我爹他……"秦安歌眼圈又红了，这男人看着阴森，说话却透着股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