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歌喊魂喊得口干舌燥。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她爹是镇上唯一的郎中，三天前突发急病，手里还攥着半副没煎的药。郎中铺子不大，就她爹一人，药柜上摆着几包草药，炉子冷得跟冰块似的。隔壁王婶往她爹铺子里扔了把米，说她家小子眼馋，又闹着要吃糖，她爹总念叨着欠人情，硬是没舍得吃。

秦安歌不信鬼神，可爹爹躺在炕上，连话都说不得，眼皮子耷拉得像灌了铅。她爹一辈子老老实实行医，从没害过一人，怎么就突然病倒了？那几包药材倒是清清楚楚，就她爹给钱的时候数过一次，没多没少。

她就觉得邪门。

昨天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跑啊跑，跑得气喘吁吁，前面却是个望不见头的黑墙。她喊爹爹，喊爹爹的名字，嗓子都快哑了，可爹爹就像石狮子一样杵在那儿，连眼皮都不动一下。她跑着跑着，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进个冰窟窿里。

冷！

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新揉碎，针扎似的疼。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自家铺子门槛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昨夜啃的冷馍。旁边歪着个破瓦罐，里面飘着几片冰，咕嘟咕嘟冒着气儿，跟梦里那冰窟窿似的。

秦安歌懵了半晌，摸摸额头，不烫。摸摸胸口，不跳。再扭头，就看到隔壁王婶正咧着嘴笑。

“傻丫头，梦见啥好事儿了，笑得跟偷了蜜似的？”王婶探头探脑往里瞧，“你爹今天感觉好点没？”

“没……”秦安歌的声音有点发虚，她想起梦里爹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王婶，你……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王婶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啊，我起夜都没见着外人。你爹那铺子后门就一条狗道，有生人过来，我家黄狗早咬了。”

话是这么说，可秦安歌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她爹铺子就在镇子口，晚上总亮着灯，人过往多了，一般都会去铺子里看看。可昨夜她去给爹送饭，就王婶家见过一次，就这一次。

难道……有人？

镇子上不缺游手好闲之徒，更别说些条子外头的江湖客。他们来来去去，镇上人谁关心？可昨晚那动静，王婶明明没看见人，难道是装在麻袋里运进来的？可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