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曼手一抖，瓦楞纸箱哗啦一声倒了，几尊布满灰尘的石膏像骨碌碌滚出来，砸在她脚边。她踮脚尖去够最高的那尊《掷铁饼者》，胳膊撑得太急，没稳住身体，一个趔趄，脸“噗通”就贴在冷冰冰的石膏上。

石膏的味道有点酸，还有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儿，呛得她直咳嗽。邵老师憋着笑站在旁边：“我说小曼啊，你这是故意的？”

周小曼脸烧得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风给薅过。她擦了擦脸上的石膏灰，讪讪地问：“邵老师，什么故意的？我……”她指了指手里的石膏像，“这是不是放歪了？”

邵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有点怪：“歪了倒没。就是……你这动作，挺逗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石膏有点凉，下次搬东西悠着点。”

周小曼心虚地低下头。完蛋了，肯定被邵老师看到了。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邵老师喊她搬东西的声音太大，她正忙着跟一个调皮的学生讲题，一不留神就踩空了。

“搬完东西赶紧去那边看学生！别杵在这儿！”邵老师挥挥手，催促道。

周小曼应了一声，弯腰去够那堆石膏像。黑乎乎的瓦楞纸箱堆在教室角落，积了层灰，被高三学生挪来挪去的更像是被扔过来的。她刚搬开一个高大的维纳斯，邵老师又喊了声：“小曼，还有那个《掷铁饼者》呢？得摆正了。”

周小曼僵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啊？我……”

“不是我，”邵老师打断她，“隔壁班小林喊的，说他们画室需要那个。你给送过去吧，别影响他们画画。”

周小曼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抱着那个比她还高的石膏像就往隔壁教室走。石膏像底下垫着一块塑料布，下面还有些散落的碎石膏渣，她走得急，没注意踩到了一块，脚下猛地一滑。

抱着石膏像的胳膊一沉，她整个人往前扑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

周小曼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差点叫出声。她抬头一看，是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邵老师口中的那个邵总——邵子默。

“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