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依坐在马车里，脸闷得慌。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硬生生给她照得像个烤红薯，黏糊糊的，浑身不自在。

昨天被燕王爷退婚，她现在出门都没底气。那些曾经围着绕膝的丫鬟，如今个顶个地躲着她，生怕沾上什么晦气。前头小厮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她装作没看见，心里却像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疼。

马车在不远处的巷口停下。薇依掀开窗帘，凉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些。她下了车，正准备找地方消消火，眼角余光瞥见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很高，一身黑衣，袖口和衣摆绣着银线纹路，像是某种官服的样式，但穿在他身上又有点不伦不类。他背对着她，手插在袖子里，像一株沉默的松树。秋风刮起他的衣角，发出沙沙的声音，衬得他周身更添几分冷峻。

薇依好奇，凑上前几步。那男人突然转过身。薇依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马车车厢上，疼得“哎哟”一声。

男人低垂着眼帘，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深，深到让人看不清底细。薇依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呐呐道：“对…对不起，没…没看路。”

男人也没说话，径直往前走。薇依正想追上去问点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站住。”

这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把薇依的魂都吓飞了。她猛地回头，只见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手里还牵着马缰绳。

薇依的心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兔子。她硬着头皮道：“燕…燕王爷？”她现在才反应过来，那黑衣男人的腰间挂着一枚令牌，正是燕王府的令牌！

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我让你站住。”

薇依连忙点头哈腰：“是…是，王爷息怒。”她心里盘算着，这简直是撞大运了！她被退婚之后，第一次正经见燕王爷，居然是在大街上被他拦住。他该不会把自己当成某位倒霉的宫女了吧？

男人忽然开口：“你身上的味道，像是一身残败的花。”

薇依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那是她被退婚后，丫鬟们故意晾在犄角旮旯里的，料子是绸缎，但早已褪色发霉。她苦笑一下，小声道：“是被雨水泡过的…”她没敢说自己被退婚后，连口水都没得喝，只能穿着这身破衣服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