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谁！干啥呢？还愣着等风来吹？不急，不急……”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像根烧红的铁棍子，直捅人耳膜。

我抬头，就看见个挺精神的瘦小子，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腰里别着把破柴刀，正撸着袖子，对着自己傻乐呢。得，又是他，马三，外号“猴三”，本地里有名的二愣子，嘴皮子比他的柴刀还利索。

我慵懒地缩在树后，叼着根没燃尽的烟卷，眯着眼瞅他。这小子天天嚷嚷着要找靠山，说要闯荡江湖，结果呢？除了把家里那点薄田给败光，还把那把柴刀砍得不成样子。我看他那德行，顶多在江湖里被当杂役使唤，能混口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哥！你看你看！这片叶子上有个虫子！” 马三突然抓住了我胸前的衣襟，把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我被他弄得一激灵，差点把烟卷儿呛到嗓子眼。“我说三儿，你这……”

“看见了没！哥！这虫子多像你昨天给我画的那张符啊！” 马三憋红了脸，使劲儿晃着我的胳膊，那架势是要把我扯进树丛里仔细研究。

我嘴角抽了抽，昨天确实画了张符，不过是给家里那头老母鸡看的，保佑它能下个金蛋。这马三，脑子跟门夹了似的，天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个憨货，那是我画的‘大懒虫符’，是让你看了睡觉老做噩梦，省得天天嚷嚷着要当英雄，结果啥本事没有。”

马三“哦”了一声，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小脸垮得跟个没人要的茄子似的。“唉，哥，你还是别骗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练剑啊？隔壁王铁匠家的儿子都比我高半个头了，他都会使三棱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铁匠的儿子？他不是已经…… 唉，提他伤心。我叼着烟卷，看着马三渴望的眼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这辈子，就剩这么个傻兄弟了。

“三儿，” 我顿了顿，声音低沉，“练武，得有本钱。你那点身板，连块豆腐都拍不动，还练什么武？”

“可……可我不想像爹那样，” 马三的眼眶有点红，“爹整天喝闷酒，回来就打我娘。”

我看着他，心里那根最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我知道。”

马三咬着嘴唇，半晌才小声问：“哥，那你能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