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一团温热、黏糊糊的感觉包裹着什么东西，然后慢慢变得结实。外面的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稀薄的空气变得有压迫感，接着是刺骨的冷，然后又暖和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束缚，像是在挣扎。

“嘶……”

先是轻微的抽搐，然后是越来越剧烈的颤抖。束缚着的感觉越来越淡，四周的空间变得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努力地向外钻，拼命地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呼……”

第一口真正的空气吸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每一次呼吸都让这团东西感觉更清醒了。

“这是……哪里？”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意识里萌生。这念头很模糊，像是在一片混沌中看到了一线光。然后更多的念头接踵而至，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我是谁？

周围是潮湿的泥土，还有浓郁的、属于植物的气息。到处都是绿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是真实的，带着柔韧的触感。规律的、细微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那是风吹过叶片的声音。

“我……是树？”

这个认知让原本混乱的意识变得清晰了一些。我是一棵树。

不是那种只能在盆里装点门面的盆栽，也不是需要细心照料才能活下来的幼苗。这是一棵……感觉非常古老、非常庞大的树。巨大的树根深植于大地，无数细密的根系在土壤里蔓延，感受着大地的脉动。

更不可思议的是，我能感觉到每一片叶子。那是一种奇特的、心贴心的连接感，像是身体的延伸。风吹过一片叶子，我能“感觉”到那份轻柔；阳光洒在一簇嫩芽上，我能“感觉到”那份温暖和煦。

“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什么在生长。一股微弱的渴望升腾起来，让这棵树本能地想要吸收什么。

是水。

大量的水。

根系疯狂地伸长，贪婪地吮吸着土壤深处的水分。每一滴被吸入，都让这棵古老的大树感觉到了满足。

“水……”

意识深处闪过一个词，然后是更多的词语：阳光、空气、养分……

我是一棵树，一棵拥有智慧的、能够感知一切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