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虎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脚边那颗烟头已经烧成焦黑的灰烬。他拳头往树干上一捶，力道大得把指节都勒红了。“妈的！这年头，连根破柴都舍不得卖，非得守着棵死树耗到山里人出来说话？”他抹了抹汗，挠挠头，这破槐树跟他有啥仇的，非得跟他过不去。

村东头老光棍王瘸子蹲在墙根抽烟，瞄了许虎一眼，嘿嘿乐着：“虎子，我说你这性子啊……啧啧，猴急。再等等，过两天山里人该来了，指不定能弄个好价钱。”

“等？王瘸子，等啥呢？再等树烂了你也卖不成！”许虎嗓门一提，把王瘸子笑得咳嗽起来。他踢开脚边的小石头，骂骂咧咧往家走。路过李寡妇菜园子时，那几畦绿油油的青菜被踩得东倒西歪，许虎皱都没皱一下，抄起锄头就往那几畦歪脖子菜上招呼。

“嚯！这是想跟我对着干是吧？”许虎把青菜砍得七零八落，菜梗子乱飞。李寡妇拎着菜篮子从屋里冲出来，嗓门尖得能穿云：“许虎！你给老娘说人话！我那青菜长着眼睛了？”

“你看……”许虎指指自己裤裆，“我这裤裆里长眼睛呢？给你留着看货？”

李寡妇脸唰地红成猪肝，跺着脚骂道：“你个丧门星！长眼睛能当饭吃？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动我菜一棵，我就去找林长老告你去！”

“林长老？”许虎嗤笑一声，“他连山里的野鸡都管不住，还来管我？”

俩人正吵呢，林长老的狗叫得跟杀猪似的。林长老夹着根旱烟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慢悠悠晃过来。他看许虎砍成菜畦的青菜，眉头直皱：“虎子啊，日子好过了，手可不能闲了。李家日子也不容易，那青菜是她菜园子里的指望。”

许虎把锄头往地上一放，咧嘴一笑：“林长老，我这不是手痒嘛！再说了，这青菜长着没长着眼睛，我自己看得了。没白费那点种子和粪。”

林长老呷了口茶水，眼珠子转了转：“手痒好啊，解气。最近山里怪事多，狼嚎得跟鬼叫似的，夜晚走路得小心点。”他顿了顿，看着许虎，突然压低声音，“倒是你，最近挖地的时候，是不是挖着点……不干净的东西？”

许虎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那天在槐树底下刨药草时，底下那块怪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