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虎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的烟卷快抽完了。过滤嘴皱巴巴的，边缘都卷不上去了，但他还是乐呵呵地卷着，时不时吸一口，看着天上飘过的几朵白云，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鬼天气，晒得人皮都紧。”

旁边蹲着几个蹲着闲聊的老家伙，见他又从破布包里掏出个发霉的烤红薯，一人分了一小块。这红薯是许虎早上在自家地里挖的，大的能有他拳头大，甜丝丝的，是难得的口福。

“许虎啊，你说这日子啥时候能熬出头？”一个姓王的老家伙嚼着红薯，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膛被太阳晒得黢黑，手上全是老茧。

“熬啥头，”许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咧嘴一笑，“只要天没塌，地没陷，日子就有盼头。再说了，咱种地，不就图个安稳？”他指了指旁边的田地，“你看，那不是刚犁完的地，等开春，种上玉米，能吃一年。”

王老头叹了口气：“一年？够干啥的。家里老婆子身子不好，药费就像流水一样。你看看你，家里光棍一个，日子哪有奔头。”

许虎不吭声了。他确实是个光棍，二十七的人了，在村里也混不出啥名堂。爹娘走得早，就剩他一个人跟老母亲相依为命。可老母亲前几年染了重病，花了家里所有积蓄，最后还是没顶住，撒手人寰了。从此他就背上了还债的包袱。

“许虎，beckoning生意可好？”另一个老光棍赖子凑过来问。他瘦得像根麻杆，脸上时刻挂着讨好的笑容。

许虎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又想打听啥？我那点生意，你那三寸不烂嘴还打听不明白？”

赖子嘿嘿一笑，并不恼：“寻思你那玩意儿能赚钱，我也学学呗。”

“滚蛋！”许虎骂了一句，把手里最后几块红薯掰开，一人一块，“我那点钱，就是卖红薯换来的，能有多少？你要是馋了，啃块红薯得了。”

赖子嘿嘿笑着接过去，也不客气，咔嚓咔嚓就啃上了。王老头摇摇头，没再说话。

许虎看着田地，眼神有些复杂。地是家里的全部，可光靠这点地，怎么还清外债？怎么让病弱的妹妹过上好日子？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个烤红薯往地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