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虎提着个布袋，从山上往下走，脚步挺轻快。山风一吹，他脸上那股子药农特有的淳朴劲儿就荡得干干净净，活像个刚采了姑娘豆腐的乡下小子。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个拳头大的青色草球，外面覆着一层白毛，像个小兔子似的。

"老板娘，您看这个行不？"许虎到了镇上，拐进铺子就喊。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子，写着"许记药铺"四个字，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个药杵。铺子里人不少，挤得像蒸笼，浓郁的药味混着劣质香烛的火气，呛得人直咳嗽。

"许虎啊，你迟了。"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给个老头包药，眉头拧得像锅巴。"那块地该收了。"

许虎嘿嘿一笑，把布袋往柜台上一放："老板娘，出个事儿。"

老板娘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弹了弹手里的纸包："你说。"

"老王家那块地，我...我挖着个东西。"许虎说话吞吞吐吐，手指头倒是摩挲着那草球，像怕被人抢了似的。

老板娘皱了皱眉："挖出什么了？该不会是黄鼠狼吧？"

"不是黄鼠狼..."许虎脖子一缩，"比黄鼠狼还扎眼。"

铺子里的人哄的一声笑起来，有个尖嘴猴腮的小伙子插嘴："许虎你小子，别吓唬人！上次你说是挖出人参，结果是个白萝卜。"

许虎脸涨得通红，气得直跺脚："老子这次跟你们不一样！"

老板娘叹了口气，用一把剪刀把老头手里的药包扎好："拿出来吧，让我看看。"

许虎犹豫了一下，伸手从布袋里掏出草球。草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色，白毛根根分开，像用银丝织成的。众人看它，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老板娘伸手想去摸，许虎却往后一缩。

"我...我听山里人说，这是镇魔草..."许虎声音发颤，"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老板娘！"

老板娘脸色变了变，把剪刀往柜台上一扔："许虎，你少来这套！"

许虎急了，抓住老板娘的手腕："您摸摸，真怪！这草一碰就发热，还带着...还带着一股子婴儿的哭声！"

柜台后头突然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放开我娘亲！"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草球中间裂开一道缝，一只拳头大的奶娃娃从里头钻了出来，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老板娘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