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椅硌得苏遥后腰生疼，她叼着耳机，把老板的咆哮过滤了九成九。座机嗡嗡响，像个催命鬼，她不耐烦地抓起话筒，“喂？”

“喂，苏小姐，我是顾靳川。”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男声，没什么情绪，像调了静音的冷光灯。

苏遥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顾靳川？哪个顾靳川？她脑子里立刻蹦出三个词：冷酷、高傲、人渣。

那天法庭上见，她作为被告律师助理，亲眼看见顾靳川如何把一个孝子逼到崩溃，几句话就将对方精心编织的证据网络踩得稀巴烂。全程面无表情，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那气场，简直能把空气凝结成冰。

“顾医生？”苏遥清了清嗓子，脑子转得飞快，“喂，顾医生，您好，请问您……”她想说点什么，比如询问案件细节，或者……道歉？不，她今天倒霉透顶，没空跟这种大魔王扯皮。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道歉？”顾靳川的声音带着某种嘲讽，“苏小姐，你错怪我了。”

苏遥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难道那天不是他？

“那天是张律师的事，我……”她试图撇清。

“滚。”顾靳川直接挂了电话。

苏遥握着话筒发愣，耳朵嗡嗡响。滚？就因为那天她没认出他？真是够绝的。她往椅背一靠，嘴里嘟囔，“哟呵，还有这操作？”

正烦着，手机震动。是甲方爸爸再次修改需求，苏遥顿时眼前一黑，手一抖，点开了微信。果然，群里炸了锅。

“遥遥快改！明天就要了！” “老板英明神武！” “我靠，这要求……”

苏遥还没来得及回，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条新消息，备注“顾靳川”。她点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法庭上那把审判席的椅子，角度刁钻，刚好能看见坐在上面的顾靳川。他闭着眼，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刻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底下只有几个字：“有点眼熟。”

苏遥嘴角抽搐。这人连吐槽都不正经。她回了个狗头，心里默默骂了句，神经病。

挂断电话，苏遥深吸一口气，抓起外套和电脑包就往外冲。今天不能再倒霉了，她得赶在甲方再次发飙前把方案改出来。

出了写字楼，天空飘起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