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儿脚下磨破了新买的草鞋，脚底板火燎火燎地疼，但他哼也没哼一声。这小子啊，就是有股犟劲儿，陈狗子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前面不远就是“老地方”，废弃码头仓库那片黑灯瞎火的，两人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三个同样鬼鬼祟祟的汉子，都是陈狗子的自己人。趁着夜色，四面八方都是黑漆漆的，看不见人脸。

“老地方”确实是老地方了，早就没人管了，堆在这里的破麻袋、烂木头，风一吹就倒。陈狗子绕着仓库转了两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手指捅了捅墙根。墙那边，刚好能通风。“吱呀”一声，一块预制板被挪开，刚好容一个人钻过去。

王狗儿喘着粗气挤进来，外面冷风嗖嗖地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低声骂了句：“他娘的，冻死个人！”一股霉味和粮食发酵的酸味扑面而来，王狗儿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就是这儿了。”陈狗子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军粮’都在里面。都别磨蹭，快点儿，天亮前必须得走。”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都是黄澄澄的粮食，旁边还有几车空麻袋，看样子就装了一半。王狗儿眼睛珠子骨碌碌一转，没管其他，直接扑到麻袋上，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哗啦啦，几袋粮食下肚，他咂咂嘴，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狗儿！你他妈疯了吗？”一个手下呵斥道。

王狗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含糊不清地说：“不尝尝，怎么知道是啥味儿？放心，就吃几口，够劲儿！”

陈狗子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这小子，就是嘴巴不饶人，但手脚还算麻利。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粮袋前，开始检查。王狗儿和其他几人，有的负责搬运，有的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将粮食装上了准备好的马车。临走前，陈狗子又回头看了看仓库，眼神复杂。他这次带着王狗儿去“捞”军粮，纯粹是赌一把。谁成想，还真让他捞到了一笔横财。

马车颠簸在路上，王狗儿靠在车壁上，回味着刚才吃粮食的感觉。他心里盘算着，这粮食该怎么卖才最划算？他打算先去乡下，找个收粮的，偷偷卖掉一部分，剩下的再慢慢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