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儿吭哧吭哧地跟着陈狗子，脚下泥泞深浅不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嘴里嘟囔着什么，但陈狗子没太当回事儿，心里盘算的是前阵子那几车“军粮”的事。

“老地方”是个废弃的码头仓库。他们从城外那边摸过来，主要是图个近。巷口黑漆漆的，风一阵阵刮过，带着水腥味儿和一股说不出来的腐臭。王狗儿咽了口唾沫，交易那会儿陈狗子信誓旦旦说的“稳当”，此刻全变成了让人心惊肉跳的现实。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堆着些烂木头和破麻袋，角落里蜷缩着几个捡破烂的瘦骨嶙峋。陈狗子眉头一皱，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王狗儿不敢耽搁，推门就冲了进去。

“陈哥！钱……钱怎么弄？”王狗儿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陈狗子苦笑一声，拍了拍他肩膀：“慌什么？刚不是说了嘛，钱的事儿你TM有门路。我这儿除了嘴皮子，还能咋地？”他踱到一堆杂物后面，那里果然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你看，这‘军粮’是吧？前脚刚出手，后脚就传来了消息，说有人想‘顺丰’走几车出来。”

王狗儿眼睛瞪得溜圆：“咋办？这要是查出来，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怕啥，”陈狗子挤眉弄眼，“‘顺丰’也得有‘顺丰’的门道不是？我脑子一转，就琢磨出个章程来。”他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这是给李四那边透的信，你看看。”

王狗儿凑过去一张一张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上面写的什么玩意儿，什么“按需分配”、“以物易物”，全是些不着边际的套话，八成是陈狗子瞎编的。

“陈哥，你这……”王狗儿欲言又止。

“咋地？”陈狗子接过纸条，“嫌我老一套？这乱世里，哪来的啥金手指？咱就靠嘴皮子活，靠脑子转活。你忘了前阵子那‘粮票’的事儿了？靠着那张破嘴，硬生生从兵痞手里赚回来不是？”

这话把王狗儿噎了一下。陈狗子说的没错，他心里清楚。可现在这风声这么紧，万一李四那边没按话说，或者被什么人捅出来，那可就不是“软柿子”那么简单了。

陈狗子瞅着他，叹了口气：“你也别慌，事儿得一步步看。我现在就去找李四，把章程再敲打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