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狗子叼着半截烟，吧嗒吧嗒吸着，心里盘算着粮票的事儿。前脚刚从县衙门口溜出来，那王狗儿就垂头丧气跟上来，一屁股坐在泥水地里，裤腿子都溅上泡了。 “陈哥，今儿个……今儿个税钱又涨了。”王狗儿脸上挂着不痛快，手里的烟卷子快拧成麻花了。 陈狗子没说话，眯着眼瞅着王狗儿，心里头转着弯。税钱涨？嘿，这倒是个事儿。官府手伸得越来越长，不捞白不捞。 “咋样？还能凑齐？”陈狗子把烟递过去，语气平淡。 王狗儿眼皮子直跳，苦笑一声：“勉强……勉强能凑。不过后头……后头可就悬了。” “悬就别干了呗。”陈狗子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开始数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银票。 王狗儿冷笑一声：“咱们这光脚的，还干啥？不就是个死嘛。” 陈狗子猛吸一口烟，吐个烟圈：“死？谁稀罕死？咱得活，还得活得明白。” 王狗儿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陈狗子：“啥意思？陈哥，你不说看天吃饭，咱们得认命吗？” 陈狗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认命？认啥命？认那狗屁官府的命？我陈狗子，今天就琢磨明白了，这乱世里，活路就一条——朝钱看，朝权看！” 王狗儿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你小子抽风了？咱这小日子，不就图个安稳？你这一来，连年成都不看，净想钱？” 陈狗子不急不躁，慢悠悠地道：“安稳？安稳能当饭吃？官府催粮，咱们地又薄，今儿交不上，后院子就得起火。往后呢？得想辙，光靠种地，不是死路一条？” 他凑近王狗儿，压低声音：“听着，王狗儿。官府缺粮，咱不缺脑子。粮票这事儿，咱不能光等着别人发。走，今儿晚上，咱去趟渔阳镇，看看能不能‘对接’点‘优质资源’。” 王狗儿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吼出声：“你……你说啥？对接资源？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陈狗子拍了拍他肩膀：“怕啥？咱又不偷不抢。官府运粮路上，总有‘意外’损失，咱们就是‘捡漏’的。干这票，挣来的票子，够咱们交税，够咱们过年，咋地也比窝窝囊囊等死强！” 王狗儿吸了吸鼻子，脸上阴晴不定。他想到了家里那饿着肚子的婆娘，想到了明年还得交的皇粮，再想到陈狗子说的‘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