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一样浓，雨点敲打在老旧的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陈狗子缩在炕角，手里攥着半块黑面馒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户纸上的雨痕。

外头天黑得早，秋收刚过，官府催着交粮，地里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吃紧。他这半块馒头，是婆娘早上悄悄藏起来的，今儿个实在没辙了，才舍得啃两口。

“咔嚓。”

一声脆响，京城的官道上传来。陈狗子瞬间汗毛倒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镇子东头，几盏昏黄的马灯摇摇晃晃，灯影下是几个黑影骑着高头大马，马蹄踏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些是官府的差役，骑的是官马来路，看模样像是要去邻近的县城。陈狗子在镇子上混了这些年，官差长什么样，他可是认得。

差役们勒住缰绳，马灯的光芒扫过路边。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抬头朝着陈狗子这方向指了指，另一人立刻会意，翻身下马，朝着陈狗子家溜达过来。

“谁啊？”陈狗子婆娘在里屋问。

“查户口的。”陈狗子硬着头皮回答，声音都在发颤。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狗子心上。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里面有人吗？”门外传来官差不耐烦的声音。

“有……有。”陈狗子挪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差役，手里拿着根鞭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另外两个在马背上闲聊，时不时有眼色交流，看样子不是来干亏本买卖的。

“家里有人吗？”差役瞪眼问。

“没……没人。”陈狗子硬着头皮回答，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差役的眼神，看起来不怀好意。

“没人是吧？那怎么我老远就看到有灯影晃动？”差役走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狗子脸上了，“快！进去通报！”

陈狗子吓得一哆嗦，赶紧退后两步，把门关上。

婆娘在里屋问：“咋了？”

“查户口的来了。”陈狗子声音发虚，“怕是怀疑咱们家藏了什么。”

婆娘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他们家啥也没有，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活，哪来的东西值得官府查？

差役在门外踱步，时不时踢两脚路边的石头。陈狗子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敢出门，更不敢大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