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走后，那股阴冷劲儿还在堂屋地上蒸腾。张算慢悠悠直起腰，脖子上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这动静不大，带着一股子熬了夜、心里还存着事儿的人特有的滞涩。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低头看着那罗盘。入手冰凉，盘面上指针却纹丝不动，死死的钉在正北方位。

不对劲。

张算眉头皱了起来。这罗盘是他花五毛钱从收废品的刘大爷手里淘来的，虽然旧，但品相不错，指针转起来嗖嗖快，自从得到它，他心里踏实多了。可现在，指针却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当当地指着一处虚空。

虚空？这话听着玄乎，但张算觉得，就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让他使不上劲。

他顺手把罗盘揣进怀里，那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王翠花刚才说什么来着？给自家老太太算命，结果老太太当场翻白眼，说中气不足，怕是熬油了。王翠花嘴笨，说不清那老太太是什么情况，但张算听得出来，那阴冷劲儿，没骗人。

他走到院子里，蹲下来闻了闻。地上的土好像有点潮，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腥甜味。张算皱皱鼻子，这味儿眼熟。他想起老太太坟头那股子味儿，好像……也差不多。

不对，坟头那味儿是坟头草和腐土混的，这院子里哪来的？

正琢磨着，邻村的小二哥抱着个瓦罐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张算！你可算在家！你那老娘呢？王翠花闯你家里来了，跟你老娘起了冲突！”

“啊？”张算一听，心猛地一沉，“什么冲突？”

“具体怎么了我也弄不清，”小二哥擦着汗，“就听王翠花喊，好像和你老娘说了什么‘克星’、‘晦气’的，反正挺难听的。两人就在堂屋里吵，然后王翠花就跑了，留下你老娘在堂屋哭，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克星？晦气？

张算脑子里嗡的一声，王翠花那嘴臭程度，敢说这些话，简直找死。但他转念一想，这和罗盘指针指向北方又有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王翠花闯进来，趁着他专注罗盘，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你看到什么了吗？”张算问。

“我只看到王翠花拿着个手帕，好像擦了擦脸，然后跑出去了，堂屋就剩你老娘一个人，边哭边诅咒王翠花……”小二哥挠挠头，“你要不赶紧去看看你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