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走后，掌心里那点冷汗还没干透。张算慢悠悠直起腰，脖子上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低头看着那罗盘。入手冰凉，盘面上指针却纹丝不动，死死的钉在正北方位。跟刚才那会儿闹得鸡飞狗跳似的，根本两个调调。

“嘿，这老天爷啊，就是个戏精。”张算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出半个枯萎的橘子，啃了一口。酸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三文钱，就这么没了。不多，但丢得刺眼。

摊子是临时支的，一块破布垫在地上，几根捡来的树枝歪歪扭扭的算个架子。生意，谈不上。今天算是个碰头会，附近几个算卦的凑一起聊聊“玄门”里头的道道，顺便还相安无事。就这，还被王翠花撞上，顺嘴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算张了张嘴，想回敬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图啥呢？再犟嘴，多半也是白搭。王翠花那脾气，属于那种踩两脚都未必知道疼的主儿。自己呢，上哪儿说理去？摆摊算卦，本就是看人下菜碟的营生。你强，人家就瞧不起你；你弱，人家就敢踩你一脚。

“得，拉倒。”张算把罗盘往旁边一放，不看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看来今天得自谋生路了。”他自嘲的笑了笑，拍了拍土，准备收摊。脊梁骨突然一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拽了一下。

这感觉很奇怪。不是痛，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感。张算猛地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去，摊子外空空如也。刚才是谁？他没看清，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幻觉？”张算嘀咕了一句，心里嘀咕着是不是饿出幻觉了。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干粮，摸了个空。愣了一下，连忙又掏了一遍。口袋里，只有那颗在王翠花手下差点被抢走的算命珠。

那小东西！

张算的目光，在算命珠上顿了顿。这小东西，从捡到它开始，就没让它安稳过。先是惹来鬼魅，后来又差点被官府的人收走。自己费劲巴拉的护着，也没落个全尸。这会儿，怎么又……

他眼神变了变。刚才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觉，似乎跟这珠子有关。不是被拽着走，倒像是……珠子在提醒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