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算弯着腰，把那把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罗盘小心收进怀里，王翠花那张写满“你混蛋”的脸近在咫尺。她倒是挺有劲，骂了半天也不嫌累。张算没吭声，就是张着嘴，感觉眼皮子有点沉。他这摊子开得跟个笑话似的，没人信他，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滚！”王翠花吼完，翻着白眼进了屋，门“砰”一声在张算脸上拍了一下。张算咧咧嘴，麻了。他也不生气，每天被她踹出来一次，倒像是习惯了清晨的闹钟。

他晃晃悠悠走出“解忧局”，外面日头正毒。街边茶棚里，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江湖术士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最近哪条船出了事，哪门子仙丹能换童子肾。张算嘴角抽了抽，摇摇头，转身往东走。

他得找地方歇歇脚。兜里摸摸掏掏，只有两个铜板，还是从算命本钱里扣出来的。张算叹了口气，蹲在巷子口。刚歇下，就听见身后一声闷哼，好像是谁被桌子腿绊倒了。

他回头一看，是个黑衣蒙面人，正捂着脚踝，从两米高的酒楼后厨窗台上摔了下来，那架势，像是刚偷溜进去偷吃免费饭菜，结果踩空了。酒楼后厨传出来火枪子“砰”一声响，紧接着就是掌风破空的声音。

张算心里咯噔一下。“火枪子”这词儿不是开玩笑的。他赶紧爬起来，抄起根拐棍就跑了过去。巷子里黑乎乎一片，酒楼门口扔着几具尸体，都是官府的快捕快，看样子是过来抓那黑衣人的。

“你他妈谁啊？来送菜？”酒楼里传来一个男人怒吼的声音。

张算没敢露面，蹲在暗处，眯着眼看。只见那黑衣人借着火光，从后厨摸出把短刀，一刀砍翻了门口守卫，然后闪身进了屋里。屋里还有大概五六个蒙面人，正围着个白发老头，那老头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师尊，我们中人了！”一个黑衣人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何事惊慌？”老头头也没回，声音有点沙哑。

“那几条龙息……怕是上了条当！”另一个黑衣人急道。

“龙息？哪个道上的龙息？”老头突然回头，眼神吓人。

就在这时，酒楼里那男人大概是憋不住了，冲着屋里大吼：“老子看你们不顺眼，不想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