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醒了！我掀开裹体的破棉被，一股宿醉般的眩晕感扑面而来，喉咙干得冒烟。土坯墙上的报纸泛黄卷边，阳光依旧毒辣，照得人睁不开眼。但这觉，值了。六零年，饿得慌的年代，对我来说，却是老天爷给的重生提示。

我娘李秀兰正坐在灶台前，手里还掐着把柴火，听见动静扭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立马堆起笑。六零年的农村妇女，脸上总带着点风霜，但只要儿子醒了，那笑容就是实打实的。“醒了？好醒了！看你这脸，都晒得跟个黑炭似的。”她赶紧放下柴火，几步跳过来，“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咧咧嘴，确实渴得不行。娘看我那样子，急得直摇头，转身就去了院子里的井边。不多时，她提着一个搪瓷缸子回来，水缸里是井水，冰凉刺骨，但喝下去真是透心凉。

“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娘一边说着，一边给我擦脸上的汗。我喝了几口，感觉人精神多了。这院子还是老样子，虽然比不得后来盖的红砖房，但收拾得也挺干净。墙角堆着几袋烂菜叶，墙根下还晾着几串干辣椒。

“行了，喝够了就起来吧。”娘说，“早饭都准备好了，苞米面糊糊，就着咸菜条子。”这年代，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更别提啥山珍海味了。

我跟着娘进了堂屋，饭桌上摆着两个大碗，一个盛着热乎乎的糊糊，一个装着切得厚厚的咸菜条。桌子边上还坐着几个老邻居，见我醒了，都跟着打招呼。

“小子醒了啊？可算醒了，还以为你这病要撂挑子了呢。”隔壁的王大爷叼着烟，乐呵呵地说。

“就是，好好躺着吧，地里的活儿都还我呢。”我开玩笑道，心里却在盘算着。地里的活儿确实不能落下，但这几年正是恢复生产的时候，国家政策也宽松了，正是种田的好时候。我刚重生回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吃饱饭，然后想办法攒点钱。

“哥，你醒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是张小芸，隔壁王大娘家的孩子，比我小两岁，长的虎头虎脑，眼睛特别亮。

“小芸，什么事？”我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