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王猛皱着眉从炕上滚下来，脑袋还是昏沉沉的。这味儿，太熟悉了，霉味儿加上一股子牲口棚没及时清理的骚味儿，完美组合。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冒烟。

“猛子醒了？快起来干活！”窗外传来大嗓门，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王猛抬眼，就见自家窗户纸糊得稀烂，几根稻草还从破口处探出头来。他娘王秀莲正一边用扫帚疙瘩拍打着他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一边骂骂咧咧：“你个懒货，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村头李家那几个孩子都下地半天了！你也不怕晒化了去！”

王猛咧了咧嘴，这感觉，怎么形容呢，跟他在二十一世纪被车撞了之后重生过来，直接扔进了一个破旧的泥窝里似的。脑袋嗡嗡作响，各种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这是七十年代初，王猛重生回到了他的家乡，一个贫瘠的北方小村子。前世的他，是个典型的90后，大学毕业后就一头扎进了科研领域，结果一场车祸让他香消玉殒，没想到……

“妈，我醒了。”王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还有些沙哑。

王秀莲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计，凑到窗户边往里瞧了瞧，见儿子真的坐起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哼了一声：“行了，起来吧。不过先说好，今天要是干不出啥动静，我可不答应你吃早饭。”

王猛嘴角抽了抽，这老娘，虽然嗓门大，但也是为自家着想。他挣扎着爬下炕，刚一站稳，就感觉这身骨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全是虚的。

“爸呢？”王猛问道。

“你爸天不亮就下地了，估计这时候早就在田里转悠半天了。”王秀莲叹了口气，“家里就靠你爸那几分薄田，一年到头也刨不出几个钱。你小子要是有出息，可得帮衬着点。”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按史书中记载，这个时期农村实行的是人民公社制度，土地归集体所有，农民论资历分工分，但分到的口粮少得可怜，一年到头吃糠咽菜是常态。

“等着，妈。”王猛拍了拍胸脯，虽然身体虚弱，但气势不能输。

他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王二麻子那熟悉的调门：“老王家的婆娘们，都给我起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