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走进院子，刚把布包甩到地上，就听见屋里传来爸妈压低了的嗓音。“……那纱厂的事，薇薇可能掺和进去了，你先别急，仔细打听打听。”她爸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焦躁。

妈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李桂芳那张嘴，专门会挑事。”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纱厂？她昨天下午刚去过一趟。本来是想去给生病的同学吴兰花送点水果，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她在工厂争取个一线位置，谁知道半道遇见单良，两人磨蹭着说话，一晃就到下午两点多了。单良临时 recalls 了点活儿，非拉着她去现场看看。林薇嘴笨，就稀里糊涂跟着去了。

进厂的时候，正听见几个女工在抱怨。“这活儿真是累死个人，四十个小时才挣七块五，还不够我弟弟上学的。”另一个扯着嗓子嚷，“听说下周还要裁人，咱们的饭碗不保了！”

林薇当时也没多想，就当听个响儿。单良倒是兴奋，给她介绍什么织布机、那是什么型号的梭子。后来他还晃荡到车间尽头，指着一个角落里的女人，“薇薇，认识一下，方姐，咱们厂有名的劳动模范。”

那个叫方姐的女人，正坐在一块板凳上，手里拧着个螺丝，冷不丁抬头看了看林薇，又低头继续干活。眼角余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思。

单良大概看她面生，补了句：“方姐，这是我朋友林薇，刚从市里回来。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林薇当时脸一红，连声说是。后来单良又拉她去看别的，她们根本没聊几句。要说掺和进去了，她到底掺和了啥？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婶探头进来。“薇薇，你爸让你赶紧去厂里一趟，说是……”

妈赶紧接过话头：“说是单良昨天在车间里讲话，声音大了点，有人告状，说你跟着起哄。你快去吧，别让他们抓到话柄。”

林薇正要反驳，突然想起那个方姐的目光。她当时没太在意，难道……“妈，单良不是那种人！”她攥紧了拳头，“他要是故意捣乱，也不会拉着我在车间里瞎转悠。”

“你懂什么！”王婶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厂里的事，都是些弯弯绕绕。单良是正经干部子弟，怎么会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