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没抬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一顿一顿地跳动。张萌在她旁边转了个圈，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悠悠地擦拭着刚才溅出去的那一小片褐色的渍印。“啧，这咖啡真不牢靠，偏赶上你赶项目。”张萌撇撇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说真的，别老往心里去。王总那天，你知道的，家里老娘住院，他本人压力也大。回来甩脸色，正常。”

林薇终于停下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捧着还温着的咖啡杯，却没喝。眉头皱着，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反复修改过的数据。“正常？”她声音有点哑，“那员工A的绩效扣一分，员工B的奖金取消，这种正常？”

“哎哟，”张萌夸张地拉长音调，“那员工A不是刚结婚吗？员工B不是养着老家的弟弟上大学的？王总眼一瞪，说出去好听点叫管理风格，难听点叫瞎整。你要是管用，或者他不看，谁还care这些破事？”她凑近林薇，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最近风声紧，公司内部传得凶，说是王总接了个大单子，想搞什么大动作，底下那帮人都在使绊子抢资源呢。”

林薇“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张萌说的，她多少也知道一点。王总虽然表面和气，但对下属要求苛刻，办公室里传他的黑料也不少。但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她得把眼前这块难啃的骨头咽下去。客户催得急，她一个人扛着整个项目的数据优化，熬了两个通宵，总算有了点头绪。

“薇薇，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张萌看她眼圈发红，“要不今天早点走？我跟王总多磨磨，就说进度条没到百分之百不能下班。”

林薇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今天确实不能走。“不了，今天必须弄完。客户那边催得紧，明天早上得先发他们。你要不先走？我弄完再通知你。”

“切，”张萌撇撇嘴，“我又不急。走吧，晚上请你吃麻辣烫，就我们俩，好好说道说道这家伙怎么又跟谁闹别扭去了。”

“好啊。”林薇站起身，顺手拿起自己的包，“不过今天得加钱。”

张萌眼睛一亮，一蹦一跳地先冲出了办公室。

林薇一个人回到座位，深吸一口气。屏幕上的数据终于稳定了，她仔细核对了一遍，又写了几行调试代码，直到确认万无一失，才关了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