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在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叶枫盯着那心电图屏幕，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病人是急性阑尾炎，切了手术，按理说恢复得挺好，怎么突然发烧了？而且这体温，一个劲儿往天上蹿，都39度高了。

他刚从医学院毕业，这是第一次独立值夜班，手心里全是汗。不是怕手术做不好，是怕这突然升温的病情。万一拖成感染性休克，他这个新来的小医生，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医生，医生，你快来看看吧！”Room 302的家属突然推门闯进来，嗓门大得能让楼道听清楚。

叶枫心里咯噔一下，皱着眉站起来：“什么事？大晚上的，敲锣打鼓的。”

进来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脸色阴沉，眼睛里全是血丝，一进来就指着病床：“你们这医院还有没有良心！我弟弟就√你这儿‘治’病的？昨天刚切完阑尾，说没事，今天就这么烫了，一个人守着，水米都不给喂一口！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那语气，像是要吃人。叶枫心里一阵别扭，但面上还得忍着：“先生，您先冷静。病人具体情况，我查一下。”他转身回到医生站，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敲着。

“查什么查！我看不见！”家属不依不饶，走到床边就要掀被子。

“您别动病人！”叶枫赶紧拦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发烧原因我马上就查，您守着病人，别让他着凉了。”

“我不放心！”家属梗着脖子，“我弟弟命就交给你们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赔得起吗！”

这话像根针，扎进叶枫心里。他毕业时，导师就说过，医生这行，看的不仅是病，还有人心。可人心这东西，太复杂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我理解您的心情。您先回去休息，电话留给我，有任何情况，我随时跟您沟通。”

男人还想说什么，被叶枫的眼神瞪了回去。他撇了撇嘴，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把门重重一甩。

叶枫关上门，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病人，心里一阵火塞。他走到床边，轻声问：“别怕，我叫叶枫，是新来的医生，我会尽全力治好你的。”

病人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