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焲把那块黑乎乎的玩意儿翻过来，背面同样是一道深不可测的暗纹，像是某种巨兽的脊梁，又像是……一条被磨平了棱角的刀锋。他盯着那纹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这？”同行的赵师兄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上头可是说了，传你这块‘洗心剑’能定心神，你倒好，揣兜里当镇纸用？”

林焲没接话。他不是没试过。这剑，入手死沉，入手冰凉，剑身圆润，像块磨得贼亮的鹅卵石，跟“剑”字最基本的样子都扯不上关系。但偏偏，上头那道纹，总能在夜深人静时，在他心烦意乱之际，隐隐发烫。烫得他心慌，烫得他坐立不安，甚至烫得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抡两下了。

赵师兄是他师兄，也是他这个没落仙家传人的唯一“同门”。上头那几个真传师兄，要么功力高深得不着痕迹，要么干脆就是铜墙铁壁看不上他这根软草。就赵师兄，嘴是硬了点，但人还行，至少没把他赶出门。

“行了行了，别愣着了。”赵师兄拎着他那把唬人、也确实唬人的长剑，不耐烦地催道，“再磨蹭天都黑了。不过今晚甭想睡了，前面有户人家，借宿一晚，明儿还得赶路往青州府。”

林焲应了声，把那块“洗心剑”往怀里又塞紧了点。怀里除了干粮伤药，就这玩意儿最沉。也最……让人坐不住。

两人正沿着山道往下行，林焲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散落着几个打翻的酒坛子，门口挂着个歪脖的草帘子，隐约透出些灯光。透着一股子……生动的烟火气。

“借宿那家看着挺热闹。”赵师兄眼睛一亮，“管他干不干净，先想办法混进去再说。”

林焲没说话，人已经迈开了步子。他天生烟感比较重，尤其对这种野生的、不修边幅的烟火气有种莫名的亲近。

“哎，别走那么快！”赵师兄一把拉住他，“这什么路，你给我走稳当点！”

两人挤进那家名为“老王”的小酒馆。里面摇着蒲扇的老年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汉子，甚至还有几个本地的娘们儿，都在各自的小圆桌旁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米酒、花生米和汗臭味，但就是让人 headlin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