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表哥打完电话，站在老宅门口的台阶上，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表哥的声音听着就不对劲，干巴巴的，还透着一股子紧绷，这和我平时听到的他哼哧哼哧干活的声音完全两样。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自己被监视、被跟踪的疑神疑鬼的事儿，最后那句“哥，我快顶不住了”让我的肺腑都跟着一沉。

老宅在村东头，歪脖子老槐树下那片没人要的荒院里。去年亲戚分家，表哥分到了这老宅，本来打算推倒了盖新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住了进去。我打小听着长辈们说这宅子邪性，夜里的哭声、奇怪的动静，十有八九都是他这儿闹的。我本来以为表哥住了进去，最多也就是晚上起夜碰瓷，闹点小动静，谁成想他竟真把自己给逼进去了。

我掐了掐手腕上的表，快八点了。天色不算晚，村道上亮堂堂的，可我这心里头，就跟揣了个冰袋似的，拔凉拔凉的。转身上了自行车，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村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跟这老宅里透出来的阴冷劲儿，挺像那么回事。

推开斑驳的木头大门，一股子腐朽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院里杂草一人多高，疯长得跟野狼一样，疯长的藤蔓顺着墙根蔓延，把本就不怎么敞亮的院子，遮得跟地府的入口似的。我拨开挡路的荒草，一脚踩上去，“噗噗”的，软绵绵的，像是踩进了棉花堆。

老宅孤零零地蹲在院子中央，东倒西歪的，墙皮剥落得跟块块豆腐似的，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风一吹，“哗啦哗啦”跟唱戏似的。我皱着眉头，推开吱呀作响的堂屋门。

屋里乱得很，像是遭了贼，又像是自己瞎折腾。东边的厨房里，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墙角边还堆着些红漆剥落的木箱，不知道装着啥玩意儿。西边堂屋，沙发上落了层灰，上面还摆着个倾倒的相框，碎玻璃碴儿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我正寻思着往里屋走，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踢翻什么东西了。我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宅子闹鬼的传言，十有八九就出在这儿。我咬了咬牙，推开了西屋的门。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儿扑了上来，呛得我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