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又被吵醒了，具体几点来着？脑子乱成一团，只记得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惨白惨白的，晃得人眼晕。我表哥在旁边床上，被子踢到了一边，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上面还挂着一道没结疤的划痕。他没睡着，睁着俩眼珠子盯着天花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哥，你醒着呢？”我小声问。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吓人。“谁？谁在监视我？”他压低声音吼，声音却抖得厉害，牙齿磕得咔咔响。

我差点笑出声，这都第几个夜晚了。他疑神疑鬼已经快半年了，起初只是觉得邻居张大妈遛狗时眼神不对，后来发展到怀疑冰箱里塞了窃听器，连墙上掉块灰都要琢磨半天，是不是有人故意弄的。他整了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铝箔纸糊的帽子，什么能发出红外线的小玩意儿，整天关在房间里捣鼓，嘴里念念有词的，谁也听不懂。

“我啊，跟你说话呢，”我尽量放缓语气，“你不舒服？”

他眼神飘忽，扫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像看一个陌生人。“不舒服？你才不舒服！你不知道？全世界都在盯着我！连楼下收废品的都行！”

我靠在床头，一脸懵逼。“哥，你太夸张了，收废品的盯你干嘛？”

“你不懂！”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得我趿拉下床差点摔倒，“他昨天下午来收纸皮，从我家门口过，都 DataSet 了三次！我肯定了他！他手里那根大铁棍，角度 exactly一样！就差那根棍子，他肯定跟在我后面！”

我：“……”

这脑回路九曲十八弯的，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毛着脑子跟谁打架，把脑震荡剧透给接收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最近确实神神叨叨的，整日待在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连我妈去给他送饭都得敲半天门。有几次我晚上起夜，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东西贴着脖子。

“你到底怎么了，哥？”我坐下来，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去看医生？”

他立刻提高了警惕，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不去！那些医生全是坏人！他们想夺走我的记忆！想控制我！我怀疑那家医院的大门天天晚上都有人用针扎！”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像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