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的意思，哗啦哗啦地敲着庙檐上的残破瓦片，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一潭深水里。花怜缩在墙角，肩膀抵着冰冷的石壁，旧蓑衣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像一张冷脸，真他娘的够呛。

她把冻得发红的手揣进怀里，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地上那层薄薄的水汽发呆。水汽氤氲起来，像一层白纱，把她的影子都给模糊了。手里那点碎银叮当作响，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根，不多，也就几两，但好歹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得想想，接下来该去哪儿，再这么冻下去，怕是真要闹一身风寒了。

正胡思乱想呢，身后的破庙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接着是一道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花怜吓了一跳，赶紧往里缩了缩，心说这破庙也真是够悬的，再抖下去怕是真的要塌了。她往漆黑的屋檐上一瞥，几根朽烂的椽子摇摇欲坠，显然是快要断了。这破庙还能撑几天？花怜心里直打鼓。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肚子也咕咕叫唤起来，提醒她都已经多久没正经吃东西了。手里这点碎银，足够她吃上三五天，但问题是，三五天后呢？她可没打算一直蜷缩在这破庙里。

花怜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包碎银，掂了掂分量。她走到庙门口，借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外面。雨幕中，远处的山影模糊不清，近处的树木被风雨摧打得东倒西歪。她皱了皱眉，这天气，怕是还得下好一阵子。

就在她犹豫着是该冒雨出去寻找生计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花怜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藏到了阴影里。一个灰衣人影闪身进了庙门，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花怜屏住呼吸，没敢出声。那灰衣人影自顾自地走到供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香灰铺在桌上，然后开始念念有词。她的声音很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祷。

花怜偷偷瞄了一眼，发现那灰衣人影的手上似乎绑着一块布，隐隐约约能看到绳索的勒痕。她心里一动，这人看着鬼鬼祟祟的，八成也是来找什么的。而且她注意到，那灰衣人影在拜神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和怨毒，显然不是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