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又翻了个身，棉被硌得她脊背生疼。她咬着牙，把脸埋进被角，闻着那股子洗滥了的、混杂着阳光和烟灰的味儿。这床被子，是陈默刚搬来时，她硬塞给他的。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眼皮上，刺得人发慌。她摸索着把手机捞出来，眯着眼看。未接来电，陌生号。她点开，显示是“王总”。

哟，王总啊。

林晓嘴角勾了丝冷笑，心里头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没拨过去，也没查号，就把手机扔回枕头底下，继续装睡。

陈默？王总？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前阵子，她迷迷糊糊听到陈默跟别人打电话，语气特不是滋味，好像……好像在跟王总谈什么合作？

不对，陈默不是那种人。

林晓想。

她靠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头顶那片摇摇欲坠的黑暗，心里头像压了块大石头。陈默那天说的是要去谈生意，回来顺便给她带点好吃的。可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进门就摔了门，身上还沾了烟味儿。

当时她迷迷糊糊的，没多问。现在仔细想起来，陈默最近好像越来越沉默，脾气也差。以前他不抽烟，现在手指总带着烟头的烫。

林晓难受得厉害。她当初跟陈默好，就是看中他老实、实在。可人不能憋着，心里有了疙瘩，就堵得慌。她翻来覆去，实在熬不住了，就掀开被子爬起来。

出租屋很小，她踢拉一下拖鞋，走到窗边。窗户纸糊得发黄，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她往外看，楼下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口有个修鞋摊，亮着个小灯，灯影在墙上晃悠。

外面好像下雨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积了水的地面上，溅起小水花。

林晓站在窗边，看着那模糊的光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想陈默以前对她有多好，或许是想他现在怎么不Infatuation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昨天洗澡的时候，她偷偷塞了个新的在包里，想等下次陈默来的时候，递给他。可现在，她好像一点都不想给他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晓皱了皱眉，这次她没忍着。她走过去，点开了信息。

“林晓，出来聊聊。” 短短几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