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没白天的风那么戳心，但更细密，钻进衣服缝里， tile tilo地往骨头里渗。林晓缩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的旧棉被硬邦邦的，像块老树皮。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冰凉的手臂贴着冰凉的脸，一股子寒气下来的反胃劲儿直冲脑仁。

手机在桌角，屏幕黑着。她刚才跟陈默掰了脸，气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那家伙真是黏糊，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她身上。她以为他看她说走了气，肯定早回他那破小屋了，没想到这家伙真的跟着她到了这儿，还一路“哀嚎”着不让她走。

“外面冷啊，小晓，我给你暖手暖脚。” “这破被子不行，我给你拿被套过来……” “我给你带了热牛奶，喝一口暖暖的。” …… 林晓当时心烦，火气顶得脑子嗡嗡响。她没好气地回怼，一脚把他塞来的牛奶瓶踢开，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我不想喝！滚回你家去！这里没你的事！”

陈默明显愣了一下，那张万年不变的俊脸似乎有点红，但还是软声软气地：“好，好，我不打扰你，那你……”

“我没事！”林晓气得跳起来，指着他，“你可算走了！”

陈默没再吱声，脚步声在楼道里拖得老长。林晓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黑暗，长长地吁了口气，感觉肺里那口气撒了个干净。可紧接着，心口又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躺着，后背却僵得像块石头。

外面好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徘徊。林晓立刻警觉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除了风声，啥动静没有。难道是陈默又折返回来了？这可真是……林晓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属狗的吗？

她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恨不得能把整个身体塞进被窝里去。棉被还是硬邦邦的，冷的。她烦躁地抓了抓被角，忽然被子里似乎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林晓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惊疑不定地盯着被窝。几秒钟后，一双带着温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这么晚了，不睡觉？”是陈默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她刚才没听出来的疲惫。

林晓浑身一僵，脸瞬间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