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蹲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耷拉。冷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刮得她嘶哈嘶哈直哈气。手机在兜里凉得像块冰，屏幕还死活不亮。她掏出来又拍了两下，才瞅见电量剩了个位数。

旁边桌坐着个穿花衬衫的小哥，正拿着个蓝牙音箱听摇滚。林晓本来想呵手取暖，一瞅那音箱滋滋啦啦冒烟，赶紧把目光挪了开去。这年头能用蓝牙音箱炸街，也是挺拼的。

九点一过，酒店前台就换了副嘴脸。那个白天笑眯眯催她赶紧走的姑娘，此刻正一脸嫌恶地瘫在柜台后面，嘴里还碎碎念着：“陈默这怂货，答应晚上来接人，现在傻逼都不晓得跑到哪儿去了……”

林晓耳朵竖得老高。她瞅着姑娘那张翻来覆去变脸的脸，心里直痒痒。她就是这么个怂货，答应来接她，现在憋着没来。林晓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抱枕里。抱枕是酒店的，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但总比直接贴着冰凉的沙发垫强。

十点过五分，前台姑娘又抱怨了。林晓心里咯噔一下。她能感觉到手机在兜里颤了颤，但屏幕依旧是漆黑的。她死命按，依旧没用。该死，电池肯定没电了。

这会儿，大厅里的人渐渐稀疏了。穿花衬衫的小哥把音箱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哼着小曲走了。林晓瞅着那堆冒着青烟的垃圾，突然有种冲动，想上去踩两下解解气。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傻逼，蹲在这破酒店大堂，跟一堆垃圾较劲。

十一点半，前台姑娘趴在那儿睡着了。林晓偷偷瞄了眼表，指针离十二点还有一小截。她的大腿开始发麻，后背也渗出黏糊糊的汗。她动动手指，想掐自己两下，结果手一挥，差点把旁边桌一个老太太刚点好的咖啡泼了去。

老太太气得吹胡子瞪眼，林晓赶紧站起来道歉。老太太说没事，就是没眼力见。林晓讪讪地坐下，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知道陈默肯定来不了了。那怂货，当初在她这儿租个小单间时，为了省两块钱，抠抠搜搜跟个乞丐似的。现在人不见了，估计正窝在哪儿的出租屋里乐呢。

可越这么想，越心慌。陈默虽然贼怂，但当初确实说过要对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