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兵头也没抬，呼出一大团白气，迷蒙了赵甲的视线。“够不够，你心里没数？天刚亮就能冻死人，赶紧再捡点！”他嗓门粗嘎，呼噜声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冻习惯了。赵甲缩了缩脖子，心里却嘀咕：就这么点柴火，真能撑到天亮？今儿个风硬得很，夜里刮着哨哨响，火塘里的火不添点，指不定冻成啥样。

“我去外头再捡些枯枝。”

“嘿，有胆色！”王老兵猛地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跟老子年轻时一样，有股子蛮劲儿！”

赵甲卷起袖子，走出营帐。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惹得他哈出一口白气，转瞬就被风吹散。他往营房后面树林子摸去，天还蒙蒙亮，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几颗寒星还挂在天上。赵甲在枯枝败叶里翻腾起来，够着了就拽下来，背在身上沉甸甸的。好半天，才捡了满满一背篓。

回身时，迎着风，那背篓晃晃悠悠，几根较长的枯枝“啪啪”拍打着他的后背。赵甲直起腰，喘了口冷气，往火塘走。刚靠近，就听王老兵喊：“小心脚下！”

火塘边站着几个士兵，也正围着火堆跺脚，呵气。见赵甲回来，众人眼睛都亮了亮，有人啧啧嘴：“小赵，捡了不少啊。”有人伸手就要抢他的背篓。

赵甲手疾眼快，下意识护住：“别急，我拿得动。”他胖乎乎的手臂一使劲，还真把背篓稳稳端住了。

王老兵啧了一声，接过背篓往火塘里倾倒：“哼，小崽子，还知道老实捡！不像某些人，眼高手低，光说不练。”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士兵，“老刘，手脚麻利点，把这些柴禾劈开，火塘得烧旺些。”

被点名的老刘嘿嘿一笑，应了一声，拿起柴刀就劈。他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一下下砍得精精细细。赵甲站在旁边，看着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柴火，心里盘算着：劈柴也得讲门道，太粗的烧不透，太细的火力猛得快。等会儿……他眼睛一亮，捡起地上半人高的枯枝，往火里捅了捅。

“喂！老刘，这截子太硬！”

老刘扑哧笑出声，抬头一看：“赵甲，你那是指这个？烧火跟你要饭似的，能那么容易？”

赵甲也不生气，指着那截枯枝：“你看这节，根茎粗，不容易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