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甲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往柴火堆里凑了凑。那柴火被老兵王拨弄过，有几星星火苗又熄灭了，火星子噼里啪啦溅到他裤腿上，烫得他缩回手。王老兵没注意，自顾自对着火堆哈气，那白气呼噜呼噜的，像往灶膛里吹气。

“王大哥，这柴火够烧到明天的吗？”赵甲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喉咙里也跟着痒痒的，逼出一声咳嗽，比老兵那沉闷的咳嗽声好听多了。

王老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回头，眯着眼瞪了赵甲一眼：“还不够？小子，我瞧着你不像是个干农活出身。以前在队伍里，连吃剩饭都嫌硬，现在倒知道心疼柴火了？陈国地界儿上雪下得邪乎，冻死人的事儿，我见得多了。”

赵甲低着头，没说话。他当然不是干农活出身，二十一世纪的人，上辈子是坐办公室的。但这会儿，他穿着粗布麻衣，蹲在这儿和老兵王一块取暖，就得学着装老练。

过了会儿，王老兵叹了口气，又把话题拉回来：“行了行了，别冻出病来。你爹让我照顾你，是我这把老骨头欠你的。”王老兵拍了拍腰间，那里挂着一个酒葫芦，估计怕是舍不得喝。

赵甲心里挺不是滋味。他那个爹，陈国一个破落小贵族，前阵子得罪了吴国，被赐死。他本来就是个旁支，爹一死，家里就剩下他和王老兵相依为命。王老兵以前是爹的护卫，现在成了他的依靠。

赵甲看着火光映照在王老兵脸上，那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他想起爹以前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候，家是家，爹是爹，他赵甲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现在……一切都变了。

“王大哥，你说我爹是怎么得罪了吴王的？”赵甲忍不住问道，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王老兵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你爹贪小便宜，拿了楚国的投名状，结果被吴国抓住了把柄。吴王那是恨之人骨。”

赵甲心里咯噔一下。他爹是贪小便宜了，为了几块玉璧，把陈国和楚国的关系搞砸了。现在陈国被吴国盯上，国都快保不住了。

“陈国……要完了吗？”赵甲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老兵没说话，只是拿起身边的一根冰冷的树枝，在地上划拉。那树枝咔吧咔吧响，像是在敲打赵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