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补课教室里闷得像蒸笼。我百无聊赖地翻着数学练习册，油墨香混着汗味儿，有点顶鼻子。视线扫过去，斜前方便座那哥们儿，又把脸埋得低低的，校服袖子规规矩矩地抿着，连手指头都绷得笔直。

啧，王小芳。

这小子一来就是半个多月了，每次都准时踩点到，像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乖学生。可我怎么瞅着怪模怪样的？明明是冬天，他书包却鼓鼓囊囊，每回起身捡东西，那包底都恨不得要掀翻。而且他老盯着我看，这周第三次了。喏，就是那种眼神，有点呆，有点急，像丢了魂儿似的。今儿又看着，老半天没挪窝。

“咳咳，”班主任老周突然敲了敲讲台，“下周跳远测验，大家多加练习。”他话音刚落，王小芳猛地一抖，手里的笔“咣当”掉在桌上，尖尖的笔帽在他鞋尖前弹了弹，又滚到我脚边。他绕过笔帽，慌忙弯腰捡，脸烧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我估摸着，这小子八成是又怕跳不远，露怯了。平时看他站在操场边老老实实跑圈，倒真没看出来有啥紧张的。

“好了好了，考试安排一下，”老周挥挥手，“这次的卷子换一下，侧重二次函数和几何证明。”他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像炸开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笔尖在草稿纸上咔咔乱响。

我正准备拿出新卷子，冷不丁瞥见王小芳。嚯，他就坐在那，手心全是汗，用袖口使劲擦，指节都白了。更逗的是，他把卷子摊开，却发现题目不是二次函数，而是上次练过的排列组合，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拿起笔就唰唰写起来。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连续剧是演完了吧？

考试时间一小时，我埋头做题，偶尔抬头看看周遭。王小芳那手指头还是没停过，不是揉揉鼻梁，就是掐掐自己的大腿，就是死盯着卷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periodically，他还会抬头看看窗户外面，或者跟我对视一秒，眼神飞快地飘回来，又不敢再看。

“王小芳，”老周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这道题怎么涂卡的？”

王小芳猛地一激灵，手里的橡皮“啪”地掉地上。他慌慌张张蹲下去捡，脸跟墙一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