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风裹着腥甜的鱼汤味刮进巷口，叶尘端着搪瓷缸子，脚步虚浮地晃进屋。昨天那场大雨，把他折腾得够呛，雷劈什么的，说他不怕是真怕，可也叫他运势彻底反转了。

巷口老槐树歪脖伸长，将顶棚的阴影正好投在他家那排三间瓦房的屋顶上。屋檐下挂着几个干瘪的红薯，像几颗倒霉的子弹头。屋里传来老娘压低了的骂声，大概是嫌他连饭都没做。

“妈，马上就到。”叶尘嘴上应着，脚下的步子却慢得像灌了铅。他摸出兜里那枚裂了一角的铜钱，这是他仅剩的盘缠，还有半缸快见底的米。昨天雷劈之后，那铜钱就变得有点邪门，摸着烫手，摇一摇还会自己转圈圈。

刚走到门槛，一阵若有若无的凉风突地钻进来，吹得他衣襟翻飞。叶尘心里咯噔一下，这巷子又窄又深，平时连只耗子都难得见着，哪来的风？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自己屋顶那几片瓦，像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不是风吹，也不是房梁坏了。那几片瓦，正一左一右地动，中间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洞口还往外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妈呀！”叶尘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谁他娘的会干这种事？半夜爬房偷东西？还是……他下意识抬头望天，月亮正亮，可檐头那阴影里，分明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看清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叶尘那半条命差点吓得从脖子里溜走。

“小兄弟，以后跟哥哥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那人影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鬼魅的黏腻，“这房子里，藏着好东西呢……”

寒气顺着叶尘的裤腿倒灌上来，他反倒停住了颤抖。昨天雷劈的时候，脑袋嗡嗡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他想，会不会……

一颗铜钱突地从兜里滚落，叮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影子动作一滞，随即狞笑起来：“想跟哥哥走？也得看你够不够资格！”

影子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朝着叶尘点了点。叶尘只觉得自己的影子瞬间被一股力量抽扯起来，活像个提线木偶。他想要挣扎，手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放开我！”叶尘又急又怕，嗓子眼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