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手里的辞职信捏得有点发颤，但这不是因为害怕。他是在笑，一种自嘲的、带着几分决绝的笑。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个小山似的，飘着浓浓的硝烟味儿。

“李总，您这决定……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HR小雨递过来一杯温水，语气里带着点儿尴尬。她刚来公司不到一年，王磊在这干了快五年，两人也算熟络。

王磊没接那杯水，手指夹着烟还在转悠，眼神有点飘忽，没看李总，也没看小雨，就那么盯着对面墙上那张泛黄的地球仪。地球仪上贴满了便利贴，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李总，王磊的老东家，人称李大炮。年轻人，说话嗓门大，想法多，但也容易急躁。当初王磊跟着李总，就是看中他这股子冲劲，眼里冒火，手里有活儿。公司初创那会儿，真是白手起家，王磊跟着熬了两年，愣是把一个八个人的作坊，拉到了上百人的规模。

风光？当然有过。但此刻，风光成了过眼云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李总猛吸了一口烟，眉头皱着，像是在考虑什么大事，“王磊啊，不是我个人对你有意见，论能力，你在咱们公司数前几。但……市场变了，我需要的是能扛事的人，你这块……”

王磊没打断他。李总的话像根针，扎在心上，但更像是钝刀子割肉，磨得人烦。他等李总把话说完，才缓缓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知道了，李总。”

“知道就好。”李总摆摆手，“公司架构调整，你这块骨头……太硬了，得换换血。以后有更好的机会，也……”他顿了顿，没把那难听的“别忘了我的恩情”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更好的机会？王磊差点没把嗝儿咽回去。他仔细算了算，从入职到现在，他拿到的奖金、提成，刨去吃喝拉撒，还不够在这座大城市里买一碗泡面的。所谓的“更好机会”，不就是让他继续当廉价劳动力，把更多钱揣进李总怀里吗？

“行。”王磊把辞职信往桌上一放，动作挺冲，但眼神平静，“李总，你开个价吧，这个月的工资，还有补偿金，请结清。”

李总愣了一下，估计没料到王磊反应这么快，连抱怨都省了，直接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