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那叫一个哆嗦，身子往自己那破席子后面又缩了缩，怀里抱着的半个冷馒头都快被他捏成面饼了。晦气？他老赵头要是知道晦气能当饭吃，早去庙里拜年了，哪还来这儿蹲考棚外边挨饿？

周围考生本来还有些烦躁，被老赵头这一激灵，倒是更安分了。有几个离得近的，眼神不太善地瞟他几眼，就当是给脸不要脸，赶紧扭过头去装模作样背书去了。

老赵头心里骂咧咧：“我勒个去，这帮孙子，真把自己当砖头了，能考生公子的料？”他想想自己那点可怜的疏铺文，就一腔怒火没处撒。这年头，读书人都是逼上梁山，谁他妈真想当官啊？还不是混口饭吃。

正烦着呢，前面“噗通”一声，好像有啥东西倒了。老赵头好奇地探出头，嚯，一胖乎乎的身影摔了个大马趴，卷起的袖子露出混着灰尘的手腕，看样 子是绳子断了，挂在那儿被人拽下来的。这人也不咋地，考棚伙计大概看他不顺眼，把他那点东西给扔出来了。

老赵头眼珠子转了转。他这破席子本来就紧巴巴，东西还少得可怜，就一本破书。现在多一个人，倒也腾出点地方，还能互相搭把手？再说了，这胖子是谁啊？看他狼狈样，八成也是穷酸货，要是能凑点吃的，那晚上就不至于饿死了。

“嘿，兄弟，咋整的？”老赵头颤巍巍地过去拉他。胖子抬起头，脸上一片土灰，眼神躲闪，估计是怕人嫌弃他跟个要饭的凑一块儿。老赵头嘿嘿一笑：“没事儿，上来暖暖身子。”他指了指自己睡觉的地方，“不过你得把你的东西往下挪挪，我这儿就剩个破席子了。”

胖子瞅瞅老赵头，又瞅瞅自己那几乎为零的家当，咬了咬牙：“行，挪挪吧。”反正也没啥，几卷旧书，还有一个装着半壶水的破瓢。

俩人合计着，把东西都塞到一边。老赵头捡了捡胖子刚才坐过的地方，那块席子硬得跟块板砖似的，他自个儿那块软乎乎的倒像是硌得慌。胖子也不嫌弃，把水瓢擦了擦，就着老赵头那半冷馒头，扒拉了两口。

“你咋摔的？”老赵头一边啃馒头，一边问。

“……绳子……滑了……”胖子声音闷闷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