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哆哆嗦嗦拉开门，寒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差点把他吹个趔趄。门外站俩人，领头的个儿不高，但挺横，手里瞪着把锃亮的哭丧棒，上面还挂着俩冰溜子，晃悠晃悠。

“老赵头，你家那头老母鸡呢？”来人声粗气壮，唾沫星子都快喷老赵头脸上了。

老赵头一瞅这架势，腿肚子都转筋了。这人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恶霸，外号‘猪头’，平时就爱找茬。老赵头家那点鸡鸭，本来就是为了下蛋吃，哪由得他随意拿捏。

“啊？猪头哥，您说那鸡……那鸡早上跑了啊。”老赵头说话都打哆嗦，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猪头哥哼了一声，眼珠子滴溜一转，盯着老赵头怀里那半块干粮：“跑了？你他娘的逗我呢！你家就这穷酸样，哪来的鸡？我看就是你偷偷藏起来，想独吞！”

旁边跟来的小子也跟着起哄：“就是，老大，这老家伙肯定往自己嘴里塞了！”

老赵头急得直摆手，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干粮：“不是不是，我是准备晚上填肚子的……”

“哼，还嘴硬！”猪头哥往前一步，哭丧棒杵在老赵头面前，“少废话！少说两句，老子看你就心虚！”

老赵头一屁股坐在冰天雪地里，干粮掉地上，都不知道捡。他媳妇在屋里哭，孩子冻得直哭，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外面被这俩恶霸欺负，真是没处说理去。

猪头哥看着老赵头怂样，突然乐了：“行啊，看来你是真没鸡。不过，我听说了，考举人那家伙，给你家送了不少钱吧？”

老赵头一愣，这小子消息灵通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是……是考前给过一点路费……”

“路费？多少？”猪头哥眼神一厉，“多少路费养的起你家这嘴脸？我看就是大钱没给够，故意找茬是吧？”

老赵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猪头哥拍了拍手，那俩跟班也凑上来：“老大，给点颜色看看！”其中一个说着就要踹老赵头。

老赵头吓得往旁边一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媳妇在屋里喊：“赵德海！你给老子起来！”

老赵头猛地一惊，想起今天还有个举人要路过，这要是被举人看见他被人欺负，他这还没考呢就被人盯上了，这科还怎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