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嘟囔着，盘腿往炕里缩了缩。屋里冷得像冰窖，风从茅草屋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疼。他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长长地、祖宗十八代都没这么长地叹完。心里头那叫一个乱，乱得跟刚被野猫翻乱的鸡窝似的。

“唉……”他嘴里又哼哼唧唧起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ecole经费/……得想办法/……明天/必须得去镇上/……找找/……有头有脸的人/……看看能不能/……凑点/……”

老赵头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张破纸，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有一块带着黑斑的、疑似馍头的碎银子。他往手心里倒腾了倒腾，那点钱跟垫脚石都不够，连根针缝都填不上。

“不行/……得想别的办法/……要不/……把老李家的牛/……牵去镇上卖了/……”老赵头眼里闪过一丝念头，但立马就被自己否定了。“不行不行/……老李家那老小子/出了名的黑/……半道把我卖了都找不着人/……”

他越想越头疼，脑子跟那破茅草屋似的，寒风一吹就嗡嗡响。最后，老赵头一屁股坐在炕上，双手抱头，把脸埋进膝盖窝里。

“唉……”又是一声长叹，比刚才更沉，更长的。

就在这时，隔壁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吱呀”一声门响。老赵头猛地抬起头，只看到一个穿着破烂长衫、头发乱糟糟的瘦小子推门进来。

“爹？”瘦小子声音沙哑，脸上带着疲惫，还露出一丝犹豫。

老赵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家的娃——赵豆豆。这小子，十五了，还得跟着爹睡这破茅草屋。

“啊，豆豆回来了。”老赵头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想挤出一个笑容，结果挤成了一朵菊花，“吃了没？”

赵豆豆摇摇头，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哭过了。“没……吃了。”他声音闷闷的，低着头，“明天……我得走了。”

老赵头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走？去哪儿？”他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不是吧，豆豆？这才刚考完童子试，你怎么说走就走？”

赵豆豆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