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老僧往蒲团上一坐，木鱼噼里啪啦又敲了半盏茶功夫。法海坐在旁边蒲团上，手里摩挲着念珠，珠子在他指间转得飞快，喉咙里却像塞了块棉絮，闷得慌。

这地方叫静心寺，是南边最大的寺庙，可大和尚偏偏是个只知敲木鱼的。法海管他叫师父，师父管他叫小秃驴，两人一问三不知，把静心寺搅得鸡飞狗跳好几年。

“法海，起来！”师父敲完木鱼，声音洪亮，震得檐角的风铃“叮铃”乱响，“再不起来，小心我罚你站到日头底下。”那语气，活像要把他炖了。

法海慢吞吞起身，念珠停了。他看着师父，嘿嘿一笑：“师父，日头底下有啥好玩的？没准儿能捡到只烧鸡。”

师父被他气得直哆嗦：“捡烧鸡？你看看你这身破破烂烂的，连只耗子都抓不住，还想烧鸡？”

“师父，您的心太软了。”法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大和尚就该心硬一点，这样才够劲。”

师父斜眼看他：“够劲？你就够劲了！成天价贫嘴，亏我还把你当自家徒弟。”

法海不服气：“师父，您是没看见，前两天我下山，看见一群泼皮抢老奶奶的绣花鞋呢！我三拳两脚把他们打跑了，老奶奶硬说我是大侠。”

“你打泼皮？！”师父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个吃斋念佛的，怎么去打泼皮？”

“怕啥，”法海摸摸鼻子，“我念了几句佛，吓得他们自己跑了。”

师父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吹牛了。起来吧，给你送吃的。”

法海眼睛一亮，赶紧跟着师父往后院走。他闻着味儿就知道，师父准是炖了只鸡。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恨不得现在就把鸡吞了。

刚走到后院，法海就看见师父蹲在鸡笼边上，手里拿着个菜刀，一脸纠结。他好奇地凑过去：“师父，作啥呢？”

师父回头瞪了他一眼：“看啥看？没见过杀鸡啊？”

“可……可鸡看起来挺乖的。”法海小声说。

“乖？它会下蛋不？”师父把鸡往案板上一放，菜刀“噌”地一声扔在地上。“饿死我了，逮着就杀，没得商量。”

法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一步。他看着那只鸡，忽然鼻子一酸，想起前几年死在山下的师兄，那时候师父也是这么面无表情地杀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