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木鱼敲得又脆又响，把寺庙里最后一点睡意都给震飞了。扫地老僧直起身，手里的簸箕一丢，灰扑扑的布鞋在青石板上顿了顿，发出“咚”一声闷响。他眯着眼朝天上努嘴，嘴里不清不楚地骂骂咧咧：“他娘的，这日头，毒得跟要人命似的。”

我放下手里的经书，跟老僧擦肩而过，心里头也犯嘀咕。按说这深山老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日头能毒成这样？我晃晃脑袋，把这念头甩开，搬了把木凳到院子里，打算歇口气。

正歇着呢，就听见寺庙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不大，咣咣的像是铁蹄子在山路上砸。老僧闻声直起身，从墙角的蒲团上抄起那把用了几十年的竹拂子，抄着地沿就往院门跑。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抄起禅杖，跟着后头乱跑。到了门口，只见三骑快马停在寺庙外的土路上。马匹都是黑毛的，马头上插着两支白翎，马鞭子甩得啪啪响，把路边的野草都抽飞了几个跟头。

马上的人没穿官服，也没穿商贾的锦缎绸缎，一个个都穿着玄色的紧身衣，腰间挂着瘆人的兵刃。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黑马，身形挺拔，脸色阴沉得跟浇了墨似的。他一勒缰绳，黑马在原地打了个转，马蹄子刨着地，发出“哒哒”的脆响。

“秃驴们，听说这里藏着枚佛珠，出来领货！”那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老僧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喘，试探着问：“施主，哪路的朋友？找俺们老秃驴……”

“朋友？”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把拂子往地上一扔，“俺是来收账的！当年你们欠了俺们的，现在时候到了！”

我愣在当场，心里头“咯噔”一声。佛珠？欠账？这都什么跟什么？我瞅瞅老僧，老僧也一脸茫然。我们这小庙，还没招惹过什么人呢，咋就欠账了？

“施主，您可搞错了。”老僧颤巍巍地道，“俺们这穷山沟里，除了香火钱，就剩下了这点……”

“少废话！”为首那人没啥耐心，“俺不管你们穷不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交出佛珠，饶你们不死！”

我听着这口气，心里头顿时就炸了。佛珠？谁他娘的佛珠？这帮凶神恶煞的，肯定是来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