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扫地老僧捻着念珠，将一串灰尘扫进簸箕，嘴里嘟囔着，眼神飘忽，似乎在打盹。

铜钹敲得正响，钟声沉闷，暮鼓也快敲了。我放下那本翻旧了的《金刚经》，将最后几行字在心头默念了遍。合上经书，指尖触到书页上淡淡的油墨痕迹，想起师父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法海，莫贪恋红尘，尘缘了，该去就去……”

可我，贪恋这个破庙，贪恋这青灯古佛，贪恋师父走后，这里只剩我一个人的寂静。也好，清净，清净。

我名法海，法名海，自认心性如海般平静。可这平静，却被昨夜的一场雷雨打破。

昨夜雷雨大作，天边一道紫电划破长空，直劈镇东寺老槐树。噼啪一声巨响，老槐树“咔嚓”断成两截，半截树干轰然倒地，正好砸在我刚住进的小偏殿门口。

我连夜收拾残局，差点被砸中。惊魂甫定，摸着下巴，想起师父走前的谶言。

“法海啊，莫走山路，山道不平……”

山路？这里哪有什么山路？最多就是后山那几棵歪脖子树。

今早起来，发现后山那棵歪脖子树……没了。

我打了个激灵，趿拉着鞋就往后山跑。刚到山脚下，就看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马车上似乎躺着一人，身下铺着红绸。

“那是……镇东寺方丈？”

旁边一个挑担的汉子头也不抬：“去你妈的方丈，那是方丈他爹！诶，小师傅，你不去帮忙捡柴火了？这老太婆烧火都快烧到屁股了！”

我愣了一下。方丈他爹？我认得，就是去年上京赶考，被马驮了半道，被镇上人笑得够呛那个书生。他怎么躺在这马车上？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血丝。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乡邻指指点点。

“啧啧，这下糟了，活该，当年ifi人家钱时怎么不找个伴……” “哎呦，这杀千刀的，真是见死不救……”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那挑担的汉子，沉声问：“人怎么样？”

汉子瞟了我一眼，放下担子，几个大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喘气，不过……啧，失血太多了，怕是撑不过午时。”

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人露出cerró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