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老式挂钟“嗒嗒”的响声，慢得跟蜗牛爬似的。林晓晓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攥着那份第二天要交的宣传单，纸边已经被她折出了毛边。王哥前天才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去钓鱼没回来，屋子大得晃得人慌，她心里头空落落的，比啥都不干还累。站起身子晃了晃，有点头晕，她走到窗边，把百叶窗往下拉了点缝，外面小区花园里头那棵大槐树下，一爷孙正在放风筝。

老爷爷的背佝偻得厉害，但手上动作还挺利索，线放出去老长，那风筝是真大，画着只张牙舞爪的老鹰，摇摇晃晃在蓝天白云间扑腾。小孙子光着脚丫子，满身是汗，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跑，小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眼睛瞪得溜圆，仰头望着那风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林晓晓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挺不是滋味。自己呢？跑哪儿去了？也不知道哥现在在干嘛。手机倒是响了两次，她没接。王哥在的时候，倒是很少主动打给她。

手机又“叮咚”一声，是哥发来的微信，让她记得按时吃药。林晓晓把手机拿到眼前，屏幕上除了那条微信，还有一堆全是王哥发来的 betting 骰子链接和“稳了稳了兄弟们”的傻话。她皱了皱眉，随手把微信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不想看。心里头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湿棉花。王哥走了这几天，她好像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翻腾了一遍。她到底图啥呢？跟着王哥混日子，夜夜笙歌，钱是赚了点，可心里呢？跟个没头苍蝇似的，风风火火的，哪里是日子，简直是赶场子。

一阵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林晓晓打了个哆嗦。她猛地回过神，发现眼眶有点发酸。得，扯淡呢。她自嘲地咧了咧嘴，把窗户又往下拉了点，冷风立马没了。她想起之前在药店买药的时候，遇到个老奶奶，也在买安眠药，眼神特别绝望，跟自己之前似的。后来才知道，老奶奶的丈夫走了，子女不孝顺，一个人守着几间破房子，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说要“解脱”。林晓晓当时吓了一跳，赶紧把老奶奶劝住了，还帮她申请了社区救助。

这会儿，她又想起老奶奶那张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